雨势未减，反而更密了。
青云宗后巷的茶摊支在屋檐下，油纸伞遮不住从瓦片上滑落的冷雨。余安收拢湿透的袖口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盯着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，目光先落在那双沾满泥点的草鞋上，再缓缓上移，直到对上老鬼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“半块灵石。”余安将那块残缺的下品灵石拍在油腻的木桌上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那半块灵石边缘粗糙，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，像是随时会碎掉的枯骨。
老鬼没看灵石，而是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破布。他没有伸手去拿，嘴角扯出一丝阴森的弧度。
“余小友，你当这是集市买菜？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这张‘补天符’的残片，可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。上面沾着元婴期大能的血气，光是这股味儿，就值这个价吗？”
余安眼神锐利地扫过老鬼袖口那一圈被雨水浸透的黑渍。他在算计。他在评估这块灵石的成色，也在评估自己的底牌。
“那是赝品的气息，不是血气。”余安低声说道，语气谦卑，却字字如钉，“而且，我只需要残片。完整的补天符我买不起，也求不来。但这半块灵石，是我全部的家当。”
老鬼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的目光在那半块灵石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猛地缩回手，仿佛那石头烫手一般。
“拿走。”老鬼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羊皮卷筒，随手扔在桌上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余安没有立刻去捡。他观察着老鬼的表情，发现对方瞳孔微缩，呼吸急促。这种反应不对。一个见钱眼开的黑市商人，见到到手的钱财应该兴奋，而不是恐惧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余安问。
老鬼压低了身子，凑近余安耳边，那股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。“这残片不能直接给你。你得帮我做件事。做完事，残片归你，这半块灵石……算是定金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废矿洞三号井，烧掉一样东西。”老鬼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黑色信笺，塞进余安手里，“别问里面是什么，别打开。日落前烧干净，连灰都不许剩。否则，你不仅拿不到符，还会死在那里。”
余安捏着那张信笺。纸张冰凉，触感诡异，不像普通的宣纸，倒像是某种兽皮制成。他心中警铃大作。废矿洞是禁地，也是青云宗处理废弃杂物的地方，更是那些不愿露面的人交易赃物的场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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