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震落了墙角积灰。
季寒听见自己左腿液压杆发出的哀鸣。
那是伺服电机烧毁后的余音，像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他靠在生锈的工具台旁。
雨水顺着黑巷的缝隙渗入诊所。
酸雨腐蚀着地面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恶臭。
老鬼站在门口。
电子义体虽然被脉冲瘫痪，但那只机械右眼仍在红光闪烁。
他在监视。
等待。
等待季寒崩溃。
或者等待那半块抗生素的交易达成。
季寒没有看老鬼。
他的目光落在田医生手中那个透明的塑料盒上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一抹淡淡的蓝色痕迹。
像是一道伤疤。
也像是一个承诺。
「交易。」
季寒的声音简短。
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没有废话。
只谈交易。
田医生戴着双层橡胶手套。
眼神浑浊但锐利。
他把塑料盒放在桌上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混乱。
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「你拿什么换？」
田医生的声音尖刻。
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算计。
「我的腿修不好，我就走不了。」
季寒说。
「走不了，就是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田医生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全息照片。
投影在半空中。
画面清晰得刺眼。
那是实验室的场景。
年轻的田医生微笑着。
将年幼的小满接入服务器的主机。
小满的眼神空洞。
身体连接着无数线缆。
像是一个被精心饲养的实验品。
季寒的瞳孔收缩。
愤怒像火焰一样在胸腔燃烧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老鬼识破了之前的信号引导陷阱。
现在，这张照片才是真正的武器。
它击碎了季寒的心理防线。
让他意识到，所谓的“假药”背后，隐藏着更深的阴谋。
「你看到了。」
田医生说。
「这就是真相。」
「小满不是病人。」
「她是载体。」
季寒感到一阵眩晕。
体内的蓝色液体开始沸腾。
那是注射进他体内的抗生素残留。
也是病毒。
或者是某种改写DNA序列的代码。
皮肤开始大面积晶体化。
碎裂声从皮下传来。
像冰层破裂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倒下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包括小满的意识。
包括他自己的人性。
季寒咬紧牙关。
拔出左义肢的心脏泵体。
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。
沾着血污。
冒着热气。
他将其硬生生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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