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废弃地铁站的铁皮顶棚上，震落了墙角积攒多年的灰白粉尘。
季寒靠在潮湿的瓷砖墙边，左腿义肢的伺服电机发出濒死的哀鸣。
那是液压杆断裂前的最后呻吟，尖锐、刺耳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穹顶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水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烧焦的气息。
他抬起右手，按住了还在微微颤抖的右臂。
那里的皮肤下，蓝色的荧光正在脉动，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「你终于变成我们中的一员了。」
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是从无线电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电流杂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悲悯，仿佛在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，又像是在看一具行尸走肉。
季寒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，锁定在前方那扇斑驳的金属门上。
门牌上写着：「旧时代医疗AI终端 · 严禁入内」。
这是新沪市下城区最后的秘密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他必须在那半块抗生素彻底失效前，解析出蓝色液体的成分。
否则，他的神经中枢会被那股陌生的力量撕裂。
季寒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酸雨的味道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左腿的晶体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他只能用右腿支撑着身体，拖着沉重的义肢，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肌肉纤维在尖叫，骨骼在抗议。
但他不能停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不是人类的脚步。
是机械关节咬合的咔哒声，整齐划一，冷酷无情。
老鬼的小队到了。
季寒推开金属门。
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只有一台巨大的服务器机柜，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屏幕亮起，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季寒跌坐在控制台前，将右手插入数据接口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脊椎。
瞬间，世界变了。
视野被无数红色的警告框占据。
「检测到高危变异体。」
「神经同步率异常。」
「启动防御机制。」
机械女声冰冷而毫无感情。
季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的右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手指自动敲击键盘，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极限。
他在下载数据。
也在被数据吞噬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：「青霉素胶囊成分分析」。
那一格熟悉的透明塑料盒画面浮现出来。
第一章，它还在季寒口袋里，沾着他的体温。
第二章，被取出放在田医生的桌上，映着冷光灯。
第三章，被田医生那双戴着双层橡胶手套的手拿起，审视着每一道划痕。
第四章，被放入不锈钢消毒盘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第五章，被推入注射器，液体推动活塞，泛起微泡。
第六章，注入季寒体内，那一刻，他感觉灵魂被剥离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屏幕上的胶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复杂的分子式。
以及一段被加密的视频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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