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顺着破碎的天窗砸在金属地面上，发出细密而刺耳的声响。
严锋靠在即将崩塌的核心舱入口，左手死死攥着那半块电池。
它已经彻底冷了。
没有余温，没有微光，像一块死去的铁疙瘩。
但在过去六章里，它是情报，是热源，是追踪器，也是引爆通讯塔的炸药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严锋的肺叶剧烈收缩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渣。
病毒正在吞噬他的左肺。
只有解毒剂能救他。
但他站在黑市的最深处，面前是红姐黑洞洞的枪口，身后是邹七留下的机械残骸。
“把数据交出来。”
红姐的声音尖锐，像刀片刮过玻璃。
她穿着黑色的战术风衣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是市政厅的清道夫。
也是邹七的前妻。
严锋抬起头，左眼的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交易已经结束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他在陈述一个事实：天黑了，灯灭了。
红姐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邹七死了，他的备份系统还在运行。市政厅要的不是钥匙，是你的脑子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一滩蓝色的冷却液上，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那是刚才影子碎裂后留下的痕迹。
严锋盯着那滩蓝色液体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影子流出的血是蓝色的。
因为邹七早就知道。
他知道严锋的身体里藏着什么。
所以他故意设局，不是为了抢密钥，而是为了剥离严锋的人性，让严锋变成一具纯粹的、没有情感干扰的生物容器。
人性会干扰数据的纯净度。
这是邹七的逻辑。
也是市政厅的逻辑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红姐举起枪，瞄准了严锋的眉心。
“那就看看你能活过这十分钟吗？”
核心舱的备用电源正在倒计时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：09:58。
09:57。
电网瘫痪后的黑暗笼罩了整个下城区。
只有核心舱内部的应急灯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严锋没有动。
他看着手中的半块电池。
电量显示为0%。
但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下，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电荷。
那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或者，最后的陷阱。
“邹七的机械躯体正在通过远程信号接管实验室防御系统。”
严锋突然开口。
这句话让红姐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。
周围的阴影开始蠕动。
那些原本静止的金属管道，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苏醒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红姐厉声问道。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
严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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