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损的排水管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,像倒计时。
严锋趴在污水里。
肺部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摸向胸口。
那半块电池还在。
它已经冷却了。
不再发烫,也不再跳动。
但它还在那里。
嵌在皮肉之下,和神经末梢粘连在一起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他拖着身体,爬向黑暗深处。
前方有一盏昏黄的灯。
那是黑市地下诊所的入口。
老鬼留下的纸条湿透了。
字迹模糊。
但那个名字依然清晰。
邹七。
还有那句:他是假的。
严锋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知道,只有那里的抑制剂能让他撑过今晚。
病毒正在吞噬他的左肺。
如果不在两小时内注入药剂,他会窒息而死。
或者被变成行尸走肉。
无论哪种,都比死更难受。
诊所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灯光。
只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。
严锋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红姐。
她靠在操作台边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上闪着寒光。
她的眼神很冷。
不像是一个情报贩子。
更像是一个猎手。
“你居然还能爬进来。”红姐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蛇爬行时的摩擦声。
严锋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支注射器。
“我要抑制剂。”他说。
红姐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地盘吗?”
她指了指四周。
墙壁上贴满了监控屏幕。
虽然大部分是黑的。
但有几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那是邹七的人留下的标记。
“邹七说,你会来。”红姐说,“他说你就像一条狗。闻到血腥味,就会回到原点。”
严锋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伸进怀里。
摸出了那张湿透的纸条。
红姐的目光落在纸条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想用这个换药?”她问。
“不。”严锋说,“我想用命换药。”
他把纸条扔在地上。
然后,他举起了左手。
掌心里,是那半块电池。
电池的外壳已经破裂。
露出了里面的电芯。
铜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红姐的眼睛亮了。
那不是贪婪。
那是恐惧。
她知道这块电池的价值。
也知道它的危险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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