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顺着通讯塔底部的锈蚀钢梁滴落。
滴在严锋的左肩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弱酸腐蚀金属的声音。
也是他肺叶里病毒正在吞噬健康组织的声音。
他靠在控制室冰冷的墙壁上。
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邹七站在三米外。
手里把玩着那把高频振动刀。
刀刃嗡嗡作响，切开空气，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带。
“别动。”邹七说，“你的心跳太快了。”
严锋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。
那里躺着半块电池。
外壳已经烧得焦黑，绝缘层剥落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电极。
它不再发热。
温度降到了和雨水一样冷。
这是第六章的节点。
电池彻底耗尽。
不再是热源，不再是能源。
它是尸体。
但尸体也能杀人。
“老鬼死了。”邹七突然说。
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终端残骸。
“他说红姐不可信。”
邹七笑了，笑声干涩，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“但他没告诉我，红姐袖口上的机油味，和我的一样。”
严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机油味。
邹七的手套内侧涂有特殊的润滑剂，用于高频刀的散热。
这种气味刺鼻，带有硫磺味。
刚才在出口处，红姐转身时，那股味道就飘了过来。
不是血迹。
是机油。
她和邹七是一伙的。
或者说，她一直在配合邹七演戏。
老鬼的警告成了笑话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严锋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只有事实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邹七歪着头，“知道你被卖了？还是知道这半块电池其实是个定时炸弹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振动刀指向严锋的心脏。
“我查过数据备份。”邹七说，“老鬼死前，把交易记录传给了我的上级。上面说，S级通缉犯严锋，携带高危生物样本。必须活捉，或者……就地销毁。”
“所以你是来销毁的？”
“我是来验收的。”
邹七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看死人的冷静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狂热。
他想要严锋的血。
想要那个行走的密钥库。
但严锋的身体太虚弱了。
如果现在抽血，血液凝固速度会异常缓慢。
邹七需要严锋活着走到实验室。
这意味着，他不能杀严锋。
至少不能现在杀。
这就是规则的反噬。
邹七得到了掌控权，却失去了主动权。
他必须保护严锋，直到目的地。
而严锋，只需要拖延时间。
严锋的手指动了动。
指尖触碰到那半块电池的边缘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他在心里计算着距离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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