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铁格栅滴落，砸在严锋脚下的积水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把螺丝刀握在手里，金属柄冰凉，但手柄末端那道新鲜的划痕却像一道血口，张着嘴嘲笑他的天真。
严锋没有看老鬼。老鬼已经消失在阴影深处，只留下那句语无伦次的警告在潮湿的空气里回荡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终端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下载进度条停在98%。
剩下的2%，不是数据，是陷阱。
严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肾上腺素带来的副作用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肺部火烧般的剧痛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继续下载，意味着接受邹七的条件，成为待宰的羔羊。
停止下载，意味着前功尽弃，病毒会在几小时内吞噬他的肺叶。
或者……
严锋的目光落在电池接口处。那里有一圈极细微的红光闪烁，频率与他心跳的节奏完全一致。
那是追踪器。
邹七根本不在乎坐标真假。他在乎的是拿到这个生物密钥载体——也就是严锋身上这块从黑市换来的旧式锂电池。
这块电池，贯穿了这四天的逃亡。第一章，他用它换情报；第二章，它插入终端显示15%电量；第三章，断电后它是唯一的热源；现在，它成了连接邹七与全城监控网络的脐带。
只要电池还在通电状态，邹七就能通过信号反推严锋的位置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邹七的声音通过通风井的扩音器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轻浮而嘲弄，“你的体温在下降，严锋。你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紫了。把那半块电池交出来，我可以保证你死得舒服点。”
严锋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螺丝刀，对准电池侧面的卡扣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。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，又像是在解剖自己的心脏。
螺丝刀的尖端抵住塑料外壳。那道划痕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——那是老鬼刚才递给他时，用力磕碰留下的印记。
严锋突然明白了。
老鬼不是在帮他拆追踪器。
老鬼是在告诉他，这道划痕是钥匙。
只有沿着这道划痕用力，才能触发内部的短路保护机制，从而物理切断追踪器的供电回路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赌对了，摆脱追踪；赌错了，电池过热爆炸，或者彻底报废。
严锋深吸一口气。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他咬紧牙关，将螺丝刀狠狠插入划痕缝隙。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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