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晨钟沉闷地撞在耳膜上，震落了林七额头的冷汗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乔执事那抹猩红的光，像是一滴血，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那枚磨损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不是光泽，而是某种黏稠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“虚空逆转。”
这四个字不再是耳边轻柔的低语。
它们变成了尖锐的冰棱，狠狠扎进林七的神识深处。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，正拿着生锈的锯子，在他脑仁里来回拉扯。
林七咬紧牙关，舌尖的血腥味压住了喉头的腥气。
他必须走。
测灵台的钟声还在回荡，辰时已至。外门弟子若不能在此刻进入藏经阁区域，便会被视为迟到。迟到的惩罚是扣除当月灵石配额，而对他这种身无分文的穷鬼来说，这意味着断粮，意味着彻底沦为杂役。
但比迟到更可怕的，是体内那股正在失控乱窜的灵力。
那是乔执事给的“代价”。
三块下品灵石，买来的半句残诀，不仅没让他突破，反而让原本温顺的灵力变得狂暴不安。它们像是一群受惊的野兽，在经脉中横冲直撞，寻找着宣泄的口。
林七压低身形，贴着墙根，迅速拐进了通往后山的狭窄巷道。
这里僻静，适合压制体内的异变。
只要找到一处隐蔽的石洞，运转呼吸法，或许还能将那缕失控的灵力强行按回丹田。哪怕只是暂时的稳定，也能让他保住炼气二层的修为，不至于在测灵台上露馅。
然而，刚转过弯角，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前方，三个身影堵死了去路。
为首的是赵师兄。
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，与周围斑驳的墙壁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，眼神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外门弟子呈扇形散开，手中握着制式的木剑，目光阴冷地盯着林七。
“林师弟，这么着急去哪儿？”
赵师兄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刻意张扬的傲慢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所有退路。
林七脚步一顿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。左侧是高耸的青石墙，右侧是堆积如山的废弃柴垛，身后是来时的路。
没有别的路了。
“借过。”林七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。
赵师兄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他抬起眼皮，上下打量着林七。此时的林七脸色苍白，额角青筋暴起，衣衫凌乱，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“借过？”赵师兄晃了晃手中的铜钱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林师弟，你刚才在守门处跟乔执事交易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模样。听说……你用了不少好东西？”
他说得模棱两可，但眼神却死死锁住林七的双手。
林七心中一沉。
赵师兄知道了。
但他不知道具体细节，只知道林七在那一刻进行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。对于赵师兄来说，任何能让竞争对手出丑的机会，都是值得挖掘的金矿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七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眼底的一闪而逝的寒光。
“没什么？”赵师兄逼近一步，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，“那你跑什么？怕我们抢你的东西？还是怕……你那点可怜的修为，撑不过接下来的测灵？”
这句话戳中了林七的痛点。
体内的灵力再次剧烈翻腾，刺痛感顺着脊椎爬上后脑。林七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隐隐泛起一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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