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邓婉跪在秦夫人内室的蒲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两块被冻硬的石头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婆媳二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而狰狞。
案几上,放着一卷《女诫》。
那正是邓婉白日里抄写的本子。
墨迹早已干透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字句依然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尤其是最后一行,那半句多出来的“妇德无定”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纸面上,不再隐秘,也不再模糊。
它成了一道疤。
一道无法抹去的、挑衅规矩的疤。
秦夫人坐在太师椅中,背对着邓婉,手中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敲击着邓婉的心跳。
“婉儿。”
秦夫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冷硬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你可知错?”
邓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掌上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不能抬头,也不能辩解。
任何反驳,在此刻都会被解读为顶撞。
她深吸一口气,让那股带着霉味的潮湿空气涌入肺腑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平稳。
“错在字迹潦草,乱了章法;错在心神不宁,污了书卷。”
她没有提那半句话。
也没有提白日的试探。
她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进“不知礼数”这四个字里。
这是一种退让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。
秦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烛光终于被点燃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中,此刻燃烧着一种邓婉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。
是愤怒?
是失望?
还是……恐惧?
秦夫人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案几前。
她拿起那卷《女诫》,指尖颤抖着抚过最后一行字。
“‘妇德无定’……”
她低声念着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冷笑。
“婉儿,你以为老夫人在世时,留下的规矩,是让你用来试探的吗?”
邓婉依旧跪着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儿媳不敢。儿媳只是觉得,女子守节,贵在内心坚定,而非形式僵化。若心已死,形再端正,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。”
这话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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