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纸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，呜咽声像极了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屋内没有炭火，只有刺骨的冷。
袁婉坐在炕沿，指尖冻得发紫，却死死攥着那枚从乾清宫台阶上捡起的断秤铜片。
铜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掌心，血珠渗出来，瞬间结成了冰碴。
她没觉得疼。
比起这深入骨髓的寒意，那点痛楚简直算不得什么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秦嬷嬷来了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宫女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黄铜秤。
那是听雪轩的“御赐”之物。
也是压垮袁婉最后一点尊严的砝码。
“袁答应，内务府新季赏赐已下。”
秦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她走到桌前，将托盘放下。
“这是您这个月应得的炭火。请过秤吧。”
袁婉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秦嬷嬷的手指上。
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，正捏着一串沉重的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袁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透着一股子凉意。
“臣妾记得，内务府的规矩，是‘足斤足两’。”
秦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规矩？在这宫里，谁定的规矩，谁就是天。”
她伸手拿起秤杆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秤砣滑过秤星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少半斤。”
秦嬷嬷报出数字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“袁答应，莫要不知好歹。”
袁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黄铜秤。
秤杆上的刻度早已磨损不清，但那个“亏”字，却刻得格外深。
就像秦嬷嬷的心。
“嬷嬷，”袁婉忽然开口，“这秤，似乎有些年头了。”
秦嬷嬷动作一顿。
“怎么？”
“臣妾听闻，内务府的秤，三年一换。”
袁婉缓缓站起身，虽然双腿因寒冷而微微颤抖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可这只秤，锈迹斑斑，秤星模糊。若是仔细瞧，还能看到暗格里的刻痕。”
秦嬷嬷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没想到，一个低位嫔妃，竟敢如此直白地戳穿她的秘密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
秦嬷嬷厉声喝道，“不过是只旧秤，差几两炭火，又能如何？”
“几两炭火，是命。”
袁婉抬起头，直视秦嬷嬷的眼睛。
“秦嬷嬷，您说，若是在这数九寒天，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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