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。
范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只缺了半斤好炭的银盆。
盆底还残留着上一轮筛选后的黑灰，像是一层陈年的伤疤。
薛姑姑站在贵妃身侧，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极慢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每一声轻响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范氏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贵妃斜倚在软榻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。
她没有看范氏，而是盯着窗外那棵枯死的海棠树。
“薛姑姑，”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，“外头风大，把门关上。”
薛姑姑动作一顿，随即躬身：“娘娘，这炭……”
“本宫说关门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砸得薛姑姑肩膀一缩。
她不敢再言，转身去掩那厚重的珠帘。
随着帘幕落下，暖阁内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只有银盆里那点微弱的余温，还在顽强地散发着热气。
范氏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门关上了。
这意味着，接下来的对话，将不再受任何外部规则的庇护。
这是贵妃与她的私密时刻，也是薛姑姑立威的最后机会。
范氏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知道，此刻不能求饶，也不能辩解。
唯有沉默，才能让她听清风声。
果然，片刻后，门外传来了内务府总管太监尖细的声音。
“奴才给娘娘请安。今日贡炭已足，但多出了一半的劣质炭，说是范妹妹管教不严，导致炭火不纯，特来请示娘娘处置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了厚重的门板。
薛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如刀般刮过范氏的脸颊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她走到银盆旁，用指甲轻轻拨弄了一下盆底的灰烬。
“范妹妹，这可是实打实的‘贪墨’之罪。”
“若是传出去，你这低位嫔御，怕是连在这宫里喘息的资格都没了。”
范氏依旧跪着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说道：
“奴婢知错。”
三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薛姑姑愣了一下。
她预想中的哭诉、辩驳或是惊恐，都没有出现。
这个新人，竟然认得这么干脆？
“你知错？”
薛姑姑挑眉，手中的珠子转得更快了。
“错在哪里？”
范氏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“错在奴婢未能体察圣意，让娘娘受了委屈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
“内务府送来的炭，本就参差不齐。奴婢若此时辩解，便是推卸责任，显得心胸狭隘。”
“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