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邵红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煤球燃烧后的刺鼻气息。
昏暗的光线从糊满报纸的窗户缝隙里漏进来，勉强照亮了屋内逼仄的空间。
母亲坐在床沿，背对着门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邵红卫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关上门，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。
他走到桌前，放下那把湿漉漉的伞。
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妈。”
他低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母亲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应声。
她的背影佝偻着，像是一株被风霜摧残过的枯草。
邵红卫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只黑漆木盒上。
盒子已经掉漆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半年前，父亲就是抱着这个盒子，在深夜里发了疯，最后撞死在墙角的砖石上。
那时候，家里人都说他是受了刺激，疯了。
只有邵红卫知道，父亲死前，眼神里没有疯狂，只有绝望和恐惧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只木盒。
脚步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母亲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别碰它。”
母亲突然转过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“红卫，听话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哭腔，“把它扔了，忘了吧。”
邵红卫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母亲惊恐的眼神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盒子的秘密。
这是整个家庭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也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沉默。
“我不忘。”
邵红卫冷冷地说道。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。
说完，他伸手拿起了那只黑漆木盒。
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想要扑过来抢夺，却被邵红卫侧身躲过。
盒子入手冰凉。
锁扣有些生锈，轻轻一掰就开了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张，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。
邵红卫拿起那个油布包。
解开层层包裹后，一枚金属徽章显露出来。
银色的表面虽然氧化发黑，但上面的钢印图案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一个齿轮环绕着麦穗的标志。
中间刻着两个小字：红星。
邵红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认得这个标志。
他在父亲的工牌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就在昨天，那个中山装男子从他口袋里掉出的那枚徽章，也是这个样式。
一模一样。
连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都分毫不差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母亲瘫软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她看着那枚徽章，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。
“爸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邵红卫盯着母亲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是因为这个。”
他将徽章放在桌上，又拿起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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