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的街道像一条浑浊的河，挤满了推着自行车、提着菜篮的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和汗酸味，黏在皮肤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邵红卫贴着墙根走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身影。
裴志远走得很急，步子迈得很大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。
但他刻意压低了帽檐，肩膀微微耸起，那是心虚者的典型姿态。
邵红卫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生疼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就在半小时前，那张伪造的介绍信还在裴志远手里耀武扬威。
此刻，那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不是被没收，也不是被扔掉。
而是被藏了起来。
邵红卫看见裴志远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买栗子，只是侧过身，用身体挡住了路人的视线。
那只手迅速伸进怀里，动作快得像蛇吐信子。
然后，他又恢复了常态，继续往前走，甚至还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。
“今儿个运气真好。”裴志远自言自语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几分得意。
邵红卫眯起眼。
他在观察裴志远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裴志远的眼神是飘忽的，手指在颤抖。
为什么？
如果心里没鬼，为什么要藏？
如果光明正大，为什么要躲闪？
邵红卫加快了脚步，保持着一个安全却又无法摆脱的距离。
他知道，跟丢了，就再也抓不到尾巴了。
这条巷子狭窄而曲折，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，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阳光在这里变得吝啬，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面上。
裴志远拐进了这条死胡同。
前面没有路了。
只有一堵爬满枯藤的围墙，和一个破旧的垃圾桶。
邵红卫的心跳加速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躲在巷口的槐树后，透过枝叶的缝隙，静静地看着。
裴志远停下脚步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确认没有人跟踪后，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背靠着墙壁，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介绍信。
纸片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，边缘卷曲。
裴志远并没有急着看，而是先把它折叠起来。
折得很仔细，很小心，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然后，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信封。
那是专门用来装证件的，防水，防磨。
他把折叠好的介绍信塞进去，拉好拉链，又贴身放回了胸口最里面的口袋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还拍了拍胸口，仿佛在安抚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邵红卫在阴影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根正苗红”？
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示人，只能藏在贴身的地方。
这说明，裴志远自己也清楚，这张纸见不得光。
它经不起 scrutiny（审视），更经不起检查。
裴志远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。
他转身准备离开，却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虽然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巷子里，依然清晰可闻。
是邵红卫。
裴志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右手本能地按向胸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