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炭火早已燃尽。
只剩下一盆冷透的黑灰，像死去的眼睛，空洞地盯着屋顶的梁木。
裴昭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彭姑姑尸体贴身衣物中取出的玉佩碎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这枚碎片，与她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严丝合缝。
十年前，母亲因“私藏禁物”赐死，罪名是诅咒太后。
如今，彭姑姑穿着与当年母亲相似的旧衣，死在废弃地牢，身边放着写有她名字的“死契”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用炭火做引信，用人命做筹码，编织了十年的网。
裴昭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却吹不散屋内那股陈腐的血腥味。
她知道，李德全给她的钥匙，打开的不是秘密，而是真相。
那把钥匙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桌案上，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它属于这间废弃地牢最深处的密室。
也是内务府账本里，永远消失的那“五车黑炭”的最终去向。
裴昭拿起钥匙，推开了身后的暗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密室不大，四壁贴满了厚厚的棉絮，为了隔绝声音，也为了隔绝寒冷。
中央摆着一只铜盆。
盆里没有炭，只有灰烬。
大量的、堆积如山的灰烬。
裴昭走近，蹲下身，伸手探入灰烬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她将其取出，放在掌心。
是一块烧焦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一个字：裴。
不是她。
是她的母亲。
原来，当年的炭火克扣，不仅仅是为了贪墨银子。
那些少掉的炭，被用来焚烧“罪证”。
而彭姑姑，不过是这一系列焚烧仪式的执行者之一。
她通过克扣低位嫔妃的炭火，制造低温环境，迫使她们在严寒中生病、虚弱，从而更容易被控制，或者……更容易“意外”死亡。
冬至前的赏赐核对期，只是一个幌子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测试新人的底线，筛选出可以随意处置的棋子。
彭姑姑想试探裴昭，是因为她闻到了裴昭身上那股不同于其他人的味道。
那是长期处于极度寒冷中，却依然保持清醒的味道。
裴昭冷笑一声。
她将那块烧焦的木牌放回原处，重新掩好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。
那是她在听雪轩收集的，最后一点未燃尽的炭屑。
只有半斤。
这是她在这座宫殿里，唯一拥有的、真实的温度。
她将炭屑撒入铜盆，覆盖在那块木牌之上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安葬一位故人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转身离开。
关门的那一刻，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。
像是冰面破裂，又像是人心崩塌。
裴昭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炭火取暖的贵人。
她是执棋者。
回到听雪轩时，春桃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待。
看到裴昭出来，春桃眼圈通红，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臂。
“贵人！您刚才去哪了？奴婢找遍了整个偏殿都不见您人影！”
裴昭拍了拍春桃的手背，示意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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