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棂并未关严，留着一指宽的缝隙。
寒风如刀，顺着那道缝隙切进来，在屋内横冲直撞。
裴昭坐在炕桌旁，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素色披风。
她面前的黑铁炭盆里，那半斤炭被春桃按照她的吩咐，码放得极有讲究。
不是随意堆砌，而是呈“品”字形垒起。
底层是较大的块状，中间夹着细碎的末灰，最上层则是几块看似完整、实则干瘪的残炭。
这种码法，看似为了助燃，实则是为了暴露缺陷。
若是在正常的炕桌旁，炭火受热均匀，即便分量不足，也能勉强维持一夜的温度。
但放在风口，气流紊乱，热量散失极快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半斤炭，内务府给的，多是受潮的边角料。
平日里，宫女们为了省事，往往直接扫进炉底闷烧。
可现在，裴昭要让它“亮”起来。
“主子，风太大了。”春桃搓着冻僵的手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若是再吹下去，这炭怕是连火星子都点不着，反倒把寒气全灌进屋里了。”
裴昭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炭盆上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春桃，你记不记得，内务府下发的《冬日炭例》第三条是怎么写的？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随即背诵道：“‘凡赐炭，需视其质，若受潮霉变，当即时退回，不得私藏。’”
“对。”裴昭轻声说道，“受潮霉变，不可用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炭盆边缘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指尖蔓延上来，让她原本就有些麻木的手指更加僵硬。
“彭姑姑今日送来的炭，表面看着干燥，实则内部早已吸足了湿气。”
裴昭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若是正常点燃，烟大味臭，熏得人头疼。若是闷烧，又暖不了身子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要让它在风口燃烧。”
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：“奴婢明白了，这是要让外人看见，娘娘即便受了委屈，也在尽力依礼行事，绝不抱怨。”
裴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的弧度。
“不，是要让外人看见，这炭，有问题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折子。
那是司礼监李公公方才离开时，顺手留下的。
说是顺手，实则是试探。
李公公是个聪明人，他知道彭姑姑想立威，也知道裴昭不会轻易妥协。
但他更知道，在这深宫里，没有任何事是无缘无故发生的。
他留下火折子，既是给彭姑姑一个台阶，也是给裴昭一个机会。
裴昭擦燃火折子。
微弱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她将火苗凑近炭盆底部的引火物——那是几片揉碎的旧账本纸页。
纸张迅速卷曲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火焰舔舐着第一层炭块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红火并没有出现。
那些受潮的炭块，只是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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