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在低吼。
许晚晴抱着阿宁,脚步虚浮地穿过偏院那条幽暗的密道出口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,与她袖中那半张婚书残页散发出的奇异焦灼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那纸片烫得惊人。
并非真的发热,而是一种钻心的灼痛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探她的脉搏。许晚晴低头看了一眼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终于明白许长庚所说的“心火”是什么意思——这根本不是机关,而是药。
当年岑家兄长为了掩盖人口买卖的罪行,用一种特殊的朱砂混合了迷魂散,涂在婚书夹层上。这种药物遇血则显,遇热则发。阿宁手腕上的勒痕下,藏着的不是毒药,而是一枚微型瓷瓶。一旦受力破碎,强酸就会腐蚀皮肤,毁掉所有证据,也毁掉阿宁的手。
阿宁装病,是为了逃避被灌下这种腐蚀性药物的刑罚。
“姑娘……”
怀里昏迷的阿宁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呢喃,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许晚晴心头一紧,连忙停下脚步,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。阿宁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,指节泛白,眼神涣散却充满了恐惧。她似乎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许晚晴轻声安抚,手指轻轻抚过阿宁腕间那道深可见骨的红痕。
那里确实藏着一个微小的凸起。如果强行撕开,瓷瓶碎裂,阿宁不仅会失去这只手,甚至可能因为剧痛休克而死。
就在这时,前方密道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许晚晴浑身僵硬,下意识地将阿宁往阴影里藏去。但在这条通往正院的必经之路上,退无可退。
周管家提着灯笼出现在拐角处。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圆滑笑容,眼神却在触及许晚晴怀中的阿宁时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三爷的通房丫头,这么晚了,不在房里歇息,倒是跑到了这荒僻之地。”周管家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闷热,“夫人正在正厅等候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许晚晴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惊惧。她知道,这是岑夫人的局。
香囊留在门槛,是诱饵。如今她现身,便是入瓮。
“周管家说笑了,”许晚晴低声说道,语气温顺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,“晚晴只是担心明日晨省,若不能拿出交代,主仆二人皆会被视为畏罪潜逃。不如……让晚晴先去见见夫人,也好做个了断。”
周管家眯起眼睛,打量着她。
“夫人说了,既然你执意要查,那就让她自己来拿。”他侧身让开道路,指了指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正房,“不过,有些东西,拿了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许晚晴深吸一口气,抱着阿宁,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宅院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青砖都像是在吞噬她的力气。空气中的沉水香气越来越浓,浓烈得让人窒息。那是岑夫人最喜欢的味道,也是她掩盖罪恶的屏障。
正房的门槛很高,朱红色的漆面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许晚晴站在门槛外,不敢逾越。规矩森严,通房丫头不得擅入正堂,除非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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