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江默把车停在仁爱疗养院外围的铁丝网前。
引擎没有熄火。
仪表盘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半截发票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发黑。
那是他在地下室密室里拼凑出的最后一点线索。
发票背面的墨迹晕染开来，露出一个模糊的地址：城郊，仁爱路13号。
而录音里那个女人的声音，就在这个地址附近出现过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太阳穴。
苏婉。
如果她是幕后黑手，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？
又为什么，柳生会像疯狗一样守在这里？
江默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，瞬间灌进衣领。
他拉紧大衣领口，遮住半张脸。
指尖触到大衣内衬时，那种粗糙且带着霉味的纸片质感再次传来。
这张发票，从第一章躺在口袋里是谜题，到现在，它沾上了柳姓人的血渍，暗示暴力介入，甚至烧焦了一角，暗示销毁证据。
现在，它指向了这里。
仁爱疗养院的大门紧闭。
两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闪烁，光线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穿着黑色雨衣，手里拿着强光手电。
他们没有枪。
但那种压迫感，比枪更让人窒息。
他们是柳生的人。
或者说，是柳生亲自带来的清理者。
江默没有靠近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观察着门口的动静。
其中一个人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在雨中忽明忽暗。
“头儿说，今晚谁也不许进。”
说话的人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另一个人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瞬间被雨水打散。
“老陈的老婆死了，老陈疯了，现在连这个破地方也要封起来？”
第一个抽烟的人冷笑一声：“你懂什么？这是上面下来的命令。赵医生还在里面昏迷，谁敢动，就是跟整个江城的不安定因素作对。”
江默眯起眼睛。
赵医生？
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。
但在地下室的剪报堆里，他见过很多次。
每次出现，都伴随着一张整容后的面孔，或者一份伪造的身份证明。
他是那个提供“替身”的人。
也是当年负责清理现场的关键一环。
如果赵医生在里面昏迷……
那么，知道真相的人，只剩下了一个。
那就是躺在病床上，无法开口的那个男人。
江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半截发票。
发票上的店名，是一家名为“重生”的美容院。
那是赵医生的前缀机构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找苏婉。
是为了找到赵医生，问出那个被抹去名字的人是谁。
以及，为何他会出现在那个不可能的地点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。
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。
他猛地加速，冲向铁丝网。
目标不是大门。
而是大门右侧的一处排水沟。
那里有一个缺口。
是他之前通过监控盲区推算出来的。
“站住！”
黑衣人大吼一声。
手电筒的光束乱晃，打在江默身上，刺眼欲盲。
江默没有停。
他侧身滑入排水沟。
泥水溅了一身。
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。
他翻过围墙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。
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剧痛传来。
但他迅速起身，躲进了一丛灌木后。
另外两名黑衣人追了过来。
他们并没有立刻开枪。
因为这里是私人领地，而且涉及高层利益，他们不敢在这里制造太大的动静。
他们的任务是驱赶和监视。
只要把人逼出去就行。
江默贴着墙壁，快速向主楼移动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。
语调平稳无起伏，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不需要害怕。
恐惧解决不了问题。
只有真相可以。
主楼的窗户大多漆黑一片。
只有三楼的一间病房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。
那是重症监护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