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还没停，街道办事处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阮梅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时，贺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手里捏着一支红铅笔，眼神锐利如针，直刺向阮梅湿透的肩膀。
“这么早？”贺主任没抬头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看来阮师傅是想通了。”
阮梅没有回答。她走到桌前，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面上。那是从裁缝铺废墟里捡回来的半截蓝印花布票残片，边缘卷曲，沾着泥水。
“我要这个。”阮梅轻声说，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韧劲，“还有，我不写检讨。”
贺主任终于抬起头。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“不写检讨？那你打算怎么面对纪律？私藏物资，破坏集体利益，阮梅，你知不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逼近阮梅。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知道。”阮梅迎上他的目光，不退反进，“你也知道，有些东西，烂在心里比摆上台面好。”
贺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迅速转身，背对着阮梅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支红铅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谈条件？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凭几张破布票，就能跟我讨价还价？”
“不是布票。”阮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是这张购物小票，和这张调拨单副本。”
贺主任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小纸条上。
那是上周三，市百货大楼副食店的购物小票，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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