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第三盏。
邵衡站在自家门前,手里攥着那盒打折鸡蛋。
塑料薄膜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像某种紧绷的神经。
他盯着门把手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不是犹豫。
是计算。
他在计算范曼什么时候会来。
以及,她带来的那个秘密,究竟有多重。
电梯下行时的机械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是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。
规律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邵衡的心跳上。
范曼出现在转角处。
真丝衬衫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。
贴在背上。
勾勒出她此刻并不完美的线条。
她手里没有拿手袋。
只有一把伞。
和一枚钥匙。
银色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。
那是邵衡在冰箱旁瞥见的那枚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邵衡说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惊讶。
也没有欢迎。
范曼停下脚步。
抬头看他。
眼神里有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“嗯。”
她走近。
距离拉近。
邵衡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混合着暴雨前夕特有的尘土气息。
“李婶没告诉你?”
范曼问。
语气平静。
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邵衡眉头微动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。
这是一个动作。
一个默许。
意味着他接受了她的存在。
哪怕这个存在带着未知的风险。
范曼走进屋。
关上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。
咔哒。
隔绝了外面的潮湿。
也隔绝了退路。
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旁边是那盒打折鸡蛋。
两样东西并排躺着。
廉价。
真实。
脆弱。
“我在楼下徘徊了两小时。”
范曼开口。
声音有些哑。
“监控拍到了吗?”
邵衡问。
他脱下外套。
动作缓慢。
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剥离一层伪装。
“拍到了。”
范曼点头。
“他们说我像个疯子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嘴角牵动的弧度很小。
却足够清晰。
“我在打电话。
和律师。
和前夫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邵衡的脸上。
“最后挂断时,我说了一句‘我赌赢了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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