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邵衡提着那盒鸡蛋,站在老旧公寓的电梯口。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脆响,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看了一眼手机,下午四点三十分。时间还早,但雨势未减,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他按下了下行键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,轿厢内空无一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潮湿的水汽。邵衡迈进去,转身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。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,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伸了进来。
范曼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限量款手袋,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她没有看邵衡,只是站在他侧后方,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轻微的失重感传来。
邵衡握紧了手中的鸡蛋盒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不想说话,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安全区。那里有妻子的照片,有安静的空气,有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生活。
“这电梯最近总是坏。”范曼突然开口。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邵衡没有回应。他盯着跳动的数字,从7楼到6楼。
“上次也是这种天气,”范曼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,“卡在中间整整二十分钟。那时候我觉得,被困住的不只是人,还有时间。”
邵衡的手指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后来我想通了,”范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那是自我解嘲的味道,“被困住的时候,你只能看清身边的人。或者,看清自己。”
电梯到了5楼。没有人上来。
邵衡感到一阵烦躁。他想结束这场对话,想逃离这个狭小的空间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试图用身体挡住范曼可能的视线。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,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竖起全身的刺。
“我不喜欢被困住。”邵衡说。声音简短,没有任何修饰。
范曼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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