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文化中心的展厅里，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宣纸和墨汁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方素琴感到安心。
作为退休语文教师，她对这种气息有着天然的亲近感，就像对那些泛黄的古籍一样。
今天是老年书画展的开放日。
苏伯衡站在展厅入口的阴影处，背微微佝偻着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布袋。
他的眼神有些游离，似乎在计算着人群的密度，又似乎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注视。
方素琴走到他身边时，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很轻微，但方素琴捕捉到了。
“人有点多。”苏伯衡说，声音简短而冷淡。
“是啊。”方素琴轻声回答，“不过，这里的画不错。”
她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，也没有提那封信。
她只是自然地侧过身，为他挡住了一波涌进来的参观者。
苏伯衡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。
展览现场人声嘈杂。
老人们聚在一起，评头论足，笑声、议论声交织在一起。
对于习惯了独处的人来说，这种喧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方素琴能感觉到苏伯衡的身体在逐渐僵硬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右手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。
那是帕金森症的前兆，也是他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。
他们停在一幅山水画前。
画中山峦叠嶂，云雾缭绕，意境深远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人指着画作大声讨论笔法。
苏伯衡的颤抖加剧了。
他的右手从袖口滑出一截，手指剧烈地抖动，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。
他想把手缩回去，藏进布袋里，但动作太慢，被旁边一个热情的老人看到了。
“哎哟，老苏，你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？”
那个老人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苏伯衡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想起多年前那场“肮脏的交易”，想起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——要活得体面，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。
此刻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他的脆弱暴露无遗。
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，拼命撞击却无处可逃。
他想逃跑，想转身冲出去，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目光。
但他迈不开腿。
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指尖。
那只手并不强壮，甚至有些纤细，但力道坚定而温柔。
是方素琴。
她没有扶住他的手肘，也没有试图掩饰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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