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榜广场的风，停了。
不是自然界的停，是灵气被强行抽干后的死寂。
曹长庚趴在地上，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滴血。那血很稠，带着铁锈味，顺着玄铁碑冰冷的表面蜿蜒而下，像一条红色的蛇，正一点点舔舐着那些被黑墨覆盖的名字。
褚明渊站在他三步之外。
那身雪白道袍上的黑渍，此刻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刺眼而狰狞。像是一块溃烂的伤疤，贴在了完美的瓷器上。
「李执事。」
褚明渊的声音依旧温润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向空中悬浮的一块玉牌。
那是执法堂的调令玉牌，刻着青云宗最严苛的铁律：「名分即力量，篡改者，诛九族。」
「曹师弟重伤未愈，心神失守，以邪血污染宗门圣物。」
褚明渊每说一个字，玉牌便震动一次。
嗡——
沉闷的声响，震得周围数百名师弟师妹耳膜生疼。
李执事缩着脖子，躲在人群后方。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他想后退，想逃跑，但褚明渊的目光扫过来时，他就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私吞灵石的事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尤其是宗主。
李执事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颤抖却刻意拔高：
「按……按律，当即刻剥夺籍贯！逐出山门！」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曹长庚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逐出山门。
意味着他不再是首席大弟子。
意味着他过去十年的苦修，全部归零。
意味着他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，只能像个乞丐一样滚下山去。
曹长庚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。
「褚师兄。」
他沙哑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「你怕了。」
褚明渊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笑了。
那种笑，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「怕？」
褚明渊摇了摇头，手中的狼毫小楷轻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「曹师弟多虑了。我只是为了维护宗门秩序。」
说着，他手腕一抖。
一滴鲜红的朱砂墨，从他笔尖坠落。
那滴墨，违背重力，缓缓飘向玄铁碑。
它没有落在黑血上，而是落在了那个扭曲的、陌生的名字旁边。
朱砂红，代表死刑。
这是青云宗内门的规矩：凡上榜者，若被朱砂标记，便是罪人。
曹长庚看着那滴朱砂落下。
他忽然觉得可笑。
十年前，他的名字“曹”字金光闪闪，代表着荣耀与希望。
三年前，褚明渊用黑墨覆盖它，把它变成污点。
昨天，朱砂红笔划掉它，把它变成死罪。
今天，他要彻底抹去它。
「你想抹去我的名字？」
曹长庚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他的双腿在发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经脉尽断后的虚弱。
但他站直了。
像一根钉子，死死钉在广场上。
「那就看看，是你抹得快，还是我活得久。」
褚明渊叹了口气。
「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他猛地挥袖。
一股磅礴的灵力，从他的袖口涌出，化作一道无形的墙，将曹长庚牢牢禁锢在原地。
这是青云宗的大阵之力。
名为「镇名锁」。
专门用来镇压那些试图挑战宗门权威的天才。
曹长庚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哀鸣。
咔咔咔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，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但他没有喊疼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玄铁碑。
盯着那个正在被朱砂覆盖的名字。
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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