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书阁的底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页发霉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湿布，死死捂住口鼻。曹长庚被两名师弟押解着，沉重的玄铁镣铐拖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切割他仅存的尊严。
这里是青云宗的核心档案室，也是月榜规则的源头。
只有首席大弟子，或者宗主亲信，才能踏入此地半步。
此刻，站在门口的李执事，正用一种近乎谄媚又惊恐的眼神看着曹长庚。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牌——那是开启档案室结界的钥匙。
「曹长庚，你已无籍。」李执事的声音在颤抖，但他努力维持着执法者的威严，「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三条，无籍者不得查阅核心卷宗。违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」
曹长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。断指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。为了拿到这个“查阅资格”，他在思过崖前自断一指，以血为契，换取了李执事手中这块临时通行令。
这是规矩。
宗门最残酷也最公平的规矩：名分即力量，代价即资格。
「让开。」曹长庚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李执事浑身一僵。他侧身让出一条路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不敢与曹长庚对视。
曹长庚迈步走进档案室。
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，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。室内昏暗，只有墙壁上的几盏幽蓝魂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。无数卷轴堆叠如山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要找的东西，不在普通的卷宗里。
而在月榜石碑的原始刻录底稿中。
曹长庚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张黑檀木桌。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日志，墨迹未干。那是今日午时，月榜改名时的实时记录。
他的目光落在日志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：「朱砂定罪，改命印落。」
朱砂？
曹长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正常的榜单修改，使用的是特制的“留影墨”，透明无痕，唯有灵光照射方可显现原貌。但褚明渊用的，却是朱砂。
朱砂，是刑律之笔。
用在榜单上，意味着这不是简单的排名更迭，而是“定罪”。
这意味着，在褚明渊眼里，他曹长庚不是竞争对手，而是一个需要被抹去的罪人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一个轻柔却带着怯意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曹长庚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苏清婉。
她不该出现在这里。禁书阁底层严禁无关人员进入，尤其是对于已经被剥夺资格的曹长庚而言，任何与他有关联的人都会受到牵连。
苏清婉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眶微红，显然是偷偷溜进来的。
「你不该来。」曹长庚冷冷道，「回去。」
「我不走。」苏清婉上前一步，灯光照亮了她颤抖的手指，「我看到了那枚印章。李执事掉在地上的那枚……我在清理现场时捡到了碎片。」
她从袖中掏出一小块残片，递到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