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钟撞响第三声。
声音像钝刀割过耳膜。
傅青站在雨中。
左臂的经脉已经断裂。
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。
只有黑色的雾气,顺着伤口向上攀爬。
那是黑玉牌碎裂后溢出的力量。
也是上一任榜首的残魂。
它正在侵蚀他的意识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原本清晰的雨丝,变成了金色的线条。
那些线条交织成网。
网住了天枢阁的每一块砖石。
也网住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呼吸。
薛烈倒在地上。
他手中的铜印掉在泥水里。
那枚象征执法权的铜印,此刻沾满了污泥。
就像他此刻崩塌的权威。
薛烈的眼睛瞪得极大。
瞳孔涣散。
但他还活着。
因为恐惧让他无法死去。
苏婉跪在台阶下。
她的金笔停在半空。
笔尖悬着一滴金色的墨。
那滴墨摇摇欲坠。
像是一颗凝固的心脏。
老守门人瘫软在泥泞中。
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。
指缝间渗出鲜血。
他在惨叫。
不是喉咙发出的声音。
是骨头在共振。
是因为那行血字。
那行刚刚从榜单上滑落、渗入泥土的血字。
“末席者,非弃子。乃祭品。亦乃钥匙。”
这句话,刻在他的灵魂里。
十年前,他也听过这句话。
那时,他也是守门人。
那时,榜首的名字滑落了。
那个人死了。
死得不明不白。
尸体被扔进了天枢碑下的深渊。
没有人敢问为什么。
因为规矩就是规矩。
但今天,规则变了。
傅青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。
皮肤下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。
那是黑玉牌的纹理。
现在,这些纹理长在了他的肉里。
他看着老守门人。
眼神冰冷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盖过了雨声。
老守门人浑身颤抖。
他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。
他想摇头。
脖子却僵硬得像石头。
“我……”
老守门人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光……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裂缝渗出的不是血。
是金色的光。
因为那里封印的不是怨气。
是真相。
苏婉手中的笔终于落下。
一滴金色的墨,落在记录册的空白处。
写成了一个字。
“罪”。
字迹扭曲。
像是一条挣扎的蛇。
她合上册子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知道,自己记录了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。
薛家不会放过她。
执法长老不会放过她。
但她必须写下来。
这是记录员的职责。
也是她唯一的保命符。
如果她能活下来的话。
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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