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钟撞响第三声。
声音很沉。
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井，回声在胸腔里震荡。
傅青胸口那块刻着“末席”二字的黑玉牌，突然变得滚烫。
烫得皮肤起泡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尖锐的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掌心的皮肉，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。
滴在天枢碑冰冷的石面上。
瞬间蒸发。
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。
不是木头烧焦的味道。
是灵力过载后的气息。
薛烈瘫坐在泥水里。
他身上的绯红锦袍已经湿透，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却在颤抖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看着傅青走向天枢碑。
一步一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薛烈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。
但听在耳中，只像是垂死挣扎的哀鸣。
傅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天枢碑。
碑面上的名字还在旋转。
红的，绿的，金的。
光影交错间，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
榜首的位置空空如也。
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那是规则的漏洞。
也是死亡的陷阱。
“天枢阁铁律第三条。”
傅青开口了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榜单异动时，禁止任何人触碰石碑核心。”
他抬起左手。
左臂的经脉寸断，鲜血淋漓。
但这股疼痛，反而让他清醒。
他将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，按在了天枢碑的边缘。
“违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薛烈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扑过来。
想要阻止傅青。
但他的身体跟不上思维的速度。
灵力枯竭的反噬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死死拖住了他的双脚。
他摔倒在泥水中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拦住他！”
薛烈怒吼。
身后的薛家护院们愣了一下。
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少年。
眼神复杂。
恐惧。
敬畏。
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。
没有人动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一刻，规则属于傅青。
只要他的手还按在石碑上，薛家的人就不敢上前。
这是天枢阁维持了百年的平衡。
也是薛家赖以生存的枷锁。
傅青感受到了阻力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碑内部涌出。
它想要排斥外来者。
想要将这只沾满鲜血的手弹开。
傅青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加大了力度。
左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那是经脉断裂的声音。
也是黑玉牌残魂苏醒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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