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钟的余音还在天枢阁的飞檐上震颤。
广场上的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重得能拧出水。
傅青没有看薛烈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半空中那块裂开的黑玉牌上。
牌身悬停在三尺高处,微微晃动,像是一颗即将破碎的心脏。
裂缝中渗出的金色光芒,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润。
那光芒顺着傅青按在牌面上的右手手指,一点点钻进他的皮肤。
痛。
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痛,而是骨髓被烧灼的痛。
左臂原本就断裂的经脉,此刻仿佛变成了干涸的河床,突然迎来了洪水的倒灌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中的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,墨汁滴落,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。
她没有抬头记录。
她在害怕。
规则书上写着:榜首之位,唯德者居之。
但眼前这一幕,违背了所有已知的修炼常识。
以血引灵,本是下策。
以残躯承载上古残魂,更是自寻死路。
傅青听不见她的话。
他的耳膜里只有血液奔涌的轰鸣声。
他感觉到那道金色的光里,藏着一个声音。
一个苍老、疲惫,却又无比傲慢的声音。
「借我三息。」
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。
傅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咬紧了牙关,将右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。
鲜血从掌心渗出,顺着黑玉牌的裂纹流淌,却被那道金光瞬间蒸发成红色的雾气。
雾气升腾,笼罩住两人的脸庞。
薛烈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单膝跪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刚才那一撞,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压制反噬的灵力。
此刻的他,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破布袋,稍微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让这个末席弟子拿到了榜首的气运,薛家百年的布局将化为泡影。
“放肆!”
薛烈嘶吼出声,声音因为力竭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他伸出颤抖的右手,再次凝聚起灵力。
虽然微弱,但那股属于执法长老亲传弟子的威压,依然朝着黑玉牌狠狠拍去。
掌风未至,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周围的几名执法弟子呼吸困难。
他们本能地后退半步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没人敢上前。
薛烈的命令是“拿下”,但现在的局面,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黑玉牌上的裂纹,在薛烈的掌风冲击下,非但没有扩大,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叮。
像是玉石相击。
紧接着,裂纹中涌出的金光暴涨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,以黑玉牌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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