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未歇。
那声悠长、凄厉的钟鸣还在天枢阁的飞檐上回荡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傅青站在广场中央。
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感。黑玉牌贴在胸口，原本滚烫的温度正在迅速消退，变得沉重如铁。
它挂在身上，像一块墓碑。
“榜眼。”
薛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笑意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腹摩挲着那枚执法铜印。铜印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，此刻正泛着暗红色的光泽，那是灵力即将耗尽前的征兆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是薛家的执法弟子。只要他还站着，规则就在他手里。
“根据《天枢律例》第三条，”薛烈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任何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席位者，视为‘乱序’。乱序者，当摘牌，示众，以儆效尤。”
他说得平静。
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退开十丈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雨滴落在伞面上的沙沙声。
苏婉躲在人群边缘，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。她的指尖发白，笔尖微微颤抖。她不敢记录这一刻，因为记录意味着站队。但她知道，如果她不记下来，明天就会有人死。
老守门人靠在柱子上，眯着眼。他没看傅青，也没看薛烈。他在看天枢碑。那块巨大的石碑上，金光依旧刺眼，但在那金色的缝隙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傅青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“你要摘牌？”傅青问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薛烈嘴角的笑意加深，“你毁了左臂经脉，修为尽失。一个废人，不配持有榜眼令。把它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体面地滚出学院。”
体面。
这个词从薛烈嘴里说出来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傅青没动。
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握紧。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我不给。”
薛烈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那笑容里满是轻蔑，像是看到了蝼蚁试图阻挡车轮。
“你不给？”薛烈摇了摇头，“那就别怪我动手了。”
他猛地挥袖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爆发。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压迫，而是经过精心调制的“执法场”。这股力量专门针对那些违反规矩的人，能直接震碎他们的护体气劲。
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瞬间出现在傅青两侧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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