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苟坐在宗主大殿冰冷的王座之上。
指尖那串原始代码还在闪烁，最后一行注释刺痛了他的视网膜：「生成日：李苟诞生日」。
这不是恩赐。
这是诅咒。
天衍宗的根基，竟然建立在他这个“Bug”的存在之上。
如果他的出生是系统的起点，那么他的毁灭，就是系统重置的唯一路径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玄尘长老的灵魂残片从虚空中凝聚。
他依附在宗主宝座的扶手处，像一滩腐烂的黑泥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
玄尘的声音直接在李苟脑海中响起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。
「新秩序已立，旧污秽已除。现在，你可以留下。」
「成为天衍宗永恒的守护者。」
「你的意识将与宗门灵力网络融合。」
「你将永生。」
李苟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一道划痕。
那是谭执事当年为了展示权威，用戥子狠狠砸出的痕迹。
「永生？」
李苟的声音沙哑，像两块粗糙的石块摩擦。
「代价是什么？」
「代价是你将失去人性。」
玄尘回答得毫不犹豫，「你将化为规则本身，冷酷、公正、永恒。你看，苏婉眼中的愧疚，赵虎眼中的恐惧，都已平息。这就是你要的秩序。」
李苟抬起眼皮。
瞳孔中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「我要的不是秩序。」
「我要的是终结。」
玄尘沉默了一瞬。
随即，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宝座深处涌出，顺着李苟的身体蔓延。
那是天衍宗百年的灵力积累，足以滋养任何一位元婴老祖。
但此刻，它像一条温顺的蛇，缠绕住李苟的心脏。
它在诱惑他。
告诉他，只要接受这份力量，他就不再孤独。
告诉他，只要接受这份力量，他就能掌控一切。
李苟感到心脏剧烈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晶体碎裂的声音。
那是清心玉牌的核心，也是他作为“容器”的证明。
他想起了清晨那个闷热午后。
想起了谭执事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拿着那杆称量灵石的戥子。
想起了他如何篡改榜单，如何为了填补赌债，将一个天才弟子逼入绝境。
想起了自己如何被软禁在清算台中央，等待日落时分的公开处刑。
那些画面清晰得如同刀刻。
愤怒吗？
不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就像看着一串错误的代码。
必须删除。
「你拒绝了？」
玄尘的语气变了。
原本慈祥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形状。
「你以为你能赢过整个宗门的力量？」
「我是执法人！我是规则的化身！」
玄尘怒吼一声，黑泥般的灵魂猛然扑向李苟。
试图强行固化他的意识。
李苟没有躲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