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外门贫民窟的雨，带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。
乔安靠在墙根，背脊紧贴着潮湿的石壁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视野中，那行红色的数字依然在跳动。
【死亡倒计时：48:12:33】
时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割开他的生命力。
每过一秒，胸腔里的绞痛就加剧一分。
那是精血被强行抽取的代价。
榜首的威仪是假的。
这具身体，正在从内部腐烂。
“阿蛮。”
乔安低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角落里，一个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。
阿蛮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泥污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，指节发白。
“哥，”阿蛮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药铺……被封了。”
乔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。
半个时辰前，执法堂的告示贴满了外门每一个角落。
沈渊出手了。
不仅封锁了所有丹药铺，还散布谣言，称他是“系统病毒”，任何与他接触的人，都将被视为同谋，逐出宗门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用恐惧编织的网。
乔安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那件原本属于榜首的玄色锦袍，此刻已经破烂不堪，沾满了血迹和雨水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是一根钉子，死死钉在这片泥泞里。
“我去买药。”乔安说。
阿蛮猛地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不行！他们抓了人！”
乔安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阿蛮。
“谁？”
阿蛮咬住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黑市换一枚‘凝气丹’，被执法堂的人看见了。”
阿蛮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他们没抓我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。
那里，曾经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流动。
现在，空空如也。
“他们废了我的修为。”
阿蛮惨笑了一声，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为了保住我偷藏的那半块屏蔽气息的灵石，也是为了……给你探路。”
乔安的眼神，瞬间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阿蛮慌忙松开手，后退半步。
“别担心，哥，我不疼。”
她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反正我也修不了仙，当个凡人挺好的，还能给你做饭。”
乔安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阿蛮以为他已经原谅了自己的愚蠢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阿蛮的头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回家。”
乔安转身，走入雨中。
阿蛮愣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，依旧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。
她知道，哥哥生气了。
不是愤怒。
是杀意。
***
青云宗大殿之外。
暴雨冲刷着青石板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乔安站在台阶下，仰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。
那里，是权力的中心。
也是沈渊的领地。
但他不能走正门。
正门有执法堂的重兵把守。
他需要一条路。
一条只有“死人”才能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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