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清晨的到来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化作连绵不绝的灰线，将萧家老宅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混沌之中。
宗祠库房内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常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碧螺春。茶汤表面浮着几片枯叶，像极了这萧家看似平静、实则腐朽的内里。
她并未看茶，目光落在对面跪坐的赵福身上。
赵福那把从不离身的钥匙串，此刻正紧紧攥在他汗湿的手心里，指节泛白。他低着头，青布长衫的下摆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贴在脚踝上，显得狼狈而局促。
“大奶奶，”赵福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，“库房的原始登记册……昨夜漏雨，受潮了。”
常婉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叶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。
“受潮？”她轻声问道，语调温婉，却如冰针入耳，“赵管家说笑了。这库房地势高燥，且常年紧闭，何来漏雨之说？倒是这三月三祭祖在即，若连一本账册都查不得，明日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？”
赵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他不敢抬头，只能更卑微地弯下腰：“小的也是无意中发现的。墨迹晕染，纸张粘连，实在无法辨认。还请大奶奶体谅下人不易，莫要再为难小的了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地面的一粒灰尘，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遁形的缝隙。
常婉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空旷寂静的库房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体谅？”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赵管家身为大管家，掌管萧家百年基业之财货，竟连一本账册都保管不善。若是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说萧家教子无方，正妻无能，连个库房都管不住。”
赵福浑身一僵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怨毒，但转瞬即逝，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：“大奶奶息怒，小的知错。只是……只是这册子确实坏了，小的也无能为力啊。”
常婉不再看他，而是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绕过堆满祭品的木架，一步步走向库房的最深处。那里堆放着一些多年未曾动用的旧物，角落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“既然账册坏了，”常婉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中回荡，“那就查实物吧。”
赵福想要阻拦，张了张嘴，却没敢出声。他知道，常婉一旦动了真格，凭借她正妻的身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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