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。
不是那种接触不良的闪烁,而是彻底的死寂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老旧公寓楼的外墙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。
秦岚站在楼梯转角,手里攥着那把美工刀。
刀刃弹出的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电量剩余 12%。
信号格是空的。
整栋楼除了她家那一户,其他所有窗户都黑得像黑洞。
刚才她在门口听到的混乱声响——咒骂、哭喊、重物撞击声——已经平息了。
邻居们放弃了挣扎。
他们习惯了依赖外界的光亮和温暖,一旦断电,就像断了氧气的鱼。
而秦岚不同。
她是这栋楼里唯一的孤岛。
也是唯一的持火者。
但她不能守在这里。
那张纸条上的时间指向十点。
现在九点四十。
如果不去,高利贷的尾巴可能会顺着前夫的线索咬住她。
如果去,就是踏入未知的陷阱。
但秦岚没有选择。
尊严不是守出来的,是杀出来的。
她迈开腿,开始向下走。
水泥台阶潮湿且滑腻。
霉味混合着雨水倒灌进来的土腥气,钻进鼻腔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劲。
体力在流失。
发电机虽然还在她家里轰鸣,但那半度电的光亮救不了她的身体。
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的精神紧绷,让她的肌肉在抗议。
爬到四楼时,膝盖一阵刺痛。
秦岚停下来,扶着生锈的铁扶手。
铁锈蹭在手心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像血。
也像某种陈旧的记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冰冷刺骨,带着雨水的重量。
继续往下。
三楼。
二楼。
一楼大厅的门敞开着。
外面狂风卷着雨沫扑进来,吹灭了走廊尽头应急指示灯微弱的光。
黑暗瞬间合拢。
秦岚没有犹豫。
她穿过大厅,推开侧门,走进了暴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衬衫。
布料紧贴皮肤,勾勒出单薄的身形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她感觉不到。
心里的那团火比外面的雨更烫。
她沿着街道奔跑。
积水没过脚踝,每跑一步都要费力抬起腿。
老城区的路坑洼不平。
废弃纺织厂的方向是一片漆黑的废墟。
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闪电,能照亮前方几米的景象。
像鬼火。
秦岚加快了速度。
她必须在天黑透之前赶到。
或者说,必须在崔明那些所谓的“重要会议”开始前,切断所有的后路。
前夫欠下的债,不应该由她来还。
至少,不该用这种方式。
那座废弃的纺织厂就在前方。
巨大的厂房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趴在夜色中。
窗户破碎,像空洞的眼眶。
秦岚停在厂门口。
这里没有光。
也没有人。
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框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向厂房内部。
空荡荡的车间。
倒塌的机器。
散落的砖块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前夫。
没有高利贷的人。
只有一张放在地上的纸。
在光束的中心。
秦岚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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