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熄了。
殿内的冷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，缠上脚踝，钻进骨缝。
宋婉站在铜镜前，身上只着中衣。那件素色狐裘正被翠儿双手捧着，悬在半空。
狐裘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，领口处那枚金线绣成的云纹，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“娘娘，”翠儿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襟，“这……这真的能穿吗？老嬷嬷说，若是改坏了，贵妃娘娘怪罪下来，咱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宋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青黑。那是连日焦虑留下的痕迹，也是此刻最致命的破绽。
若此时退缩，便是认输。
一旦认输，今日这半寸余量带来的羞辱，就会变成明日朝堂上的弹劾，变成后宫里人人可踩的泥沼。
“穿上。”宋婉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翠儿咬了咬牙，动作轻柔地将狐裘披在宋婉肩上。
布料接触肌肤的瞬间，宋婉感到一阵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束缚感。
但这还不是最糟的。
真正的折磨，才刚刚开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拉上衣襟。
第一颗扣子扣上时，呼吸便已受阻。
第二颗，第三颗……
每扣上一颗，腰间的皮肉便被挤压得更紧一分。
那原本就狭窄的余量，在强行拉扯下，变成了锋利的刀刃，深深嵌入软肋。
宋婉眉头微蹙，却没有发出一丝痛呼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腰间那道凸起的褶皱。
粗糙的针脚，参差不齐的断线，还有内衬里那股淡淡的、属于裁缝铺劣质浆糊的味道。
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：这不是失误，是刑罚。
“娘娘……”翠儿看着宋婉逐渐紧绷的脸，眼泪又要掉下来，“太紧了，要不……要不我们找借口不去吧？”
“闭嘴。”宋婉冷冷地打断她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门口。
门外，雨声渐歇，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脚步声。
裴昭来了。
比预想中更早。
殿门被粗暴地推开，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脂粉香扑面而来。
裴昭一身绯色宫装，手持金剪，眼神慵懒而轻蔑。
她身后跟着那个尖酸的老嬷嬷，以及几个垂首侍立的宫女。
“宋妹妹好兴致。”裴昭嘴角噙着一抹笑，目光落在宋婉身上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，“这大雨天的，怎么还不开灯？莫不是怕被人看见你这身……狼狈模样？”
宋婉垂眸，掩去眼中的寒意。
“贵妃娘娘折煞臣妾了。”她微微福身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，“只是衣裳不合身，正在调整罢了。”
“调整？”裴昭轻笑一声，缓步走近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婉的心跳上。
走到宋婉面前，裴昭停下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宋婉肩头的狐裘边缘。
那一瞬间，宋婉感到一阵战栗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恐惧。
“这料子倒是不错。”裴昭语气漫不经心，手指却用力向下按了按，“就是做工差了些。你看这腰际，鼓鼓囊囊的，若是传出去，别人还以为宋妹妹……怀了孕呢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翠儿吓得浑身发抖，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老嬷嬷站在一旁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，眼神却在偷偷观察裴昭的脸色。
宋婉抬起头，直视裴昭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羞耻，只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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