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毕剥作响,火星子偶尔溅起,又迅速熄灭成灰。
唐婉坐在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半寸余量。
丝绸冷硬,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像是谢太妃无声的嘲笑。
这半寸,是羞辱,也是藏刃的鞘。
她垂下眼睫,将碎裂的玉佩残片重新裹进一层薄纱。
银丝上的坐标已经刻入脑海,但此刻,它必须消失。
秋菊端着水盆进来,水声打破了死寂。
“娘娘,掌事姑姑来了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冰锥刺进耳膜。
唐婉起身,理了理鬓发,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笑。
“请姑姑进吧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掌事姑姑王嬷嬷跨进门槛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。
她没有行礼,只是站在原地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珠子撞击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“奴婢奉太妃娘娘之命,来查一查唐婕妤寝宫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太妃娘娘说,那玉佩乃皇上御赐,碎了便是大不敬。”
“若是里面藏着什么不该藏的物件,惊扰了圣驾,唐婕妤担待得起吗?”
唐婉微微福身,姿态恭谨到了极点。
“臣妾惶恐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“臣妾正在修补玉佩,不敢怠慢。”
王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两步。
“修补?太妃娘娘可没让唐婕妤自己动手。”
她伸出手,指向桌上的锦盒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唐婉没有犹豫,拿起锦盒。
盒盖掀开,里面躺着的不是完整的玉佩,而是一堆碎屑。
但在最底下,有一块稍大的残片,边缘参差不齐。
那是她故意留下的“废件”。
真正的秘密,藏在袖口的半寸余量里。
王嬷嬷眯起眼睛,伸手去抓那块残片。
唐婉后退半步,衣袖滑落,露出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。
王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在那红痕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唐婕妤这是怎么了?”
她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唐婉低头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昨日修剪梅花,不小心划伤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太妃娘娘仁慈,赏了冬衣,臣妾感激不尽。”
“只是这衣服……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袖口。
“似乎有些紧,臣妾怕动作大了,伤到太妃娘娘的心意。”
王嬷嬷盯着那袖口。
布料确实宽松,但那半寸余量,看起来像是做工失误,又像是刻意留白。
如果是失误,那就是工匠无能。
如果是刻意,那就是唐婉在挑衅。
无论哪种,都是把柄。
但她不能在这里发作。
太妃娘娘的命令是搜查,不是审问。
如果搜不出东西,她回去也没法交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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