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深处，无光之境。
这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月亮。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迷雾，像凝固的油脂，包裹着每一寸空间。
林尘站在原地，呼吸平稳。
他的体内，那股暴乱的寒毒正在疯狂撕扯经脉。
如果不尽快找到压制的方法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冰雕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陶壶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把缺口的破壶。
壶身光滑如镜，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而在他的身后，在那镜面反射的深处，隐约浮现出一张陌生的面孔。
那张脸半明半暗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出来。”
林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迷雾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回头看，只会让心魔趁虚而入。
迷雾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布料在石头上拖动。
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直到停在他的身后三步之处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带着熟悉的血腥味，和三年前那次任务后，伤口溃烂时的味道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林尘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炸开的。
那声音优雅、从容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正是赵无极。
但林尘很清楚，站在他身后的，并不是赵无极的灵魂。
赵无极已经被封印在黑陶壶里，成了养料。
真正站在这里的，是赵无极残留的至阳灵力，与黑陶壶吸收的怨气混合而成的“心魔镜像”。
它是赵无极当年陷害林尘时，留下的因果执念。
也是青云宗百年声誉下，掩盖的污秽。
“你想看真相？”
林尘淡淡问道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陶壶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那是测灵碑前，他故意输掉的那“半寸”排名所积累的寒意。
“看看这三年，你是怎么活过来的。”
心魔镜像笑了。
周围的迷雾开始翻滚。
画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林尘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看到了自己从禁地归来，浑身是血。
看到了赵无极站在高处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正如今天他在测灵碑旁擦拭灰尘时一样。
赵无极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。
茶色清澈，冒着热气。
“喝了吧，这是宗门特制的暖身汤。”
赵无极微笑着说。
林尘接过茶杯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茶杯的内壁，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扭曲、狰狞，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。
和他后来发现的伤口上的符文，一模一样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局。
所谓的“敬茶古规”，根本不是为了让末位弟子向榜首致敬。
而是为了筛选出那些寒毒发作、急需灵力压制的倒霉蛋。
然后，用这杯下了慢性羞辱性毒药的茶，彻底废掉他们的根基。
赵无极需要有人背锅。
需要有人成为那个“天赋极差”的末位。
而林尘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现在，你明白了吗？”
心魔镜像凑近林尘的耳边。
它的呼吸冰冷刺骨。
“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，不是因为运气好。”
“而是因为你的寒毒，已经和你的神识绑定了。”
“一旦你试图剥离它，或者感知不到它，你的经脉就会瞬间断裂。”
林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看着眼前不断重演的记忆片段。
那些画面真实得让人窒息。
但他更清楚，这只是幻象。
是心魔想要瓦解他意志的手段。
“所以，你怕了。”
林尘突然说道。
心魔镜像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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