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。
赵无极的手指悬在壶柄上方半寸。
那枚温润的玉扳指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白光泽。
他不想碰这只黑陶壶。
不是因为嫌弃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只壶里封印的，不仅仅是茶，还有三年前那场任务中，被他亲手抹去的真相碎片。
每一次指尖靠近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寒意就会顺着经络倒灌入心脉。
但他不能退缩。
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测灵碑前，林尘故意压低了半寸灵力，成为末位。
按照百年未用的“末位敬茶”古规，榜首必须饮下这杯茶，以示接纳新血，确立威信。
若他不喝，便是违背祖训。
违背祖训的首席弟子，将失去所有内门弟子的敬畏。
他的权威，将如空中楼阁般崩塌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让林尘活着走出这里，那个少年体内暴乱的寒毒，迟早会找到解法。
而解法的线索，就藏在这杯茶的余韵里。
赵无极深吸一口气。
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战栗，嘴角扯出一抹优雅而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他再次吐出这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大厅内回荡，清晰得刺耳。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与食指轻轻扣住了黑陶壶的壶柄。
触感冰凉。
那种冰冷不像石头，更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，正在微微搏动。
赵无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调动丹田内的灵力，准备用内力震碎茶杯，以此打破这该死的规矩束缚。
只要茶杯碎了，茶洒了，这杯“敬茶”便不算数。
他可以以“器物不洁”为由，重新定夺排名。
这是他在内门屹立不倒的手段之一：利用规则的漏洞，碾压对手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灵力触碰到壶身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原本应该被震碎的脆弱陶器，竟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了赵无极的识海。
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内力，竟然没有被反弹回来。
相反，它们像是被黑洞吸引的光线，疯狂地涌入那只黑陶壶中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无极瞳孔骤缩。
他试图抽手，却发现手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，纹丝不动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股吸入壶中的灵力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在壶内旋转、压缩，最终化作一股腥甜的黑色雾气，从壶盖的缝隙中溢出。
这股雾气并不浓烈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……尸气？
不，比尸气更纯粹。
那是被提炼过的、带有强烈精神侵蚀属性的毒素。
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林尘要选在今天，选在这个地方，用这种方式敬茶。
这不是敬茶。
这是请君入瓮。
但已经晚了。
周围的护卫们察觉到了异样，纷纷拔刀上前。
“首席！小心！”
一名护卫大喊一声，刀锋直逼林尘。
他们以为林尘用了邪术控制了赵无极。
林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极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因为真正的杀招，不在他手里。
而在赵无极自己的选择里。
赵无极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。
他知道，一旦表现出失控，他就输了。
输掉的不只是面子，还有命。
那些嫉妒他的同门，那些等待他跌倒的对手，都在等着这一刻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既然内力无法震碎茶杯，那就只能硬喝。
只要喝下去，哪怕有毒，他也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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