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议事厅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这里没有测灵碑前的雾气，只有高悬的九盏灵灯，投下惨白而刺眼的光柱。光线切割着大厅内的阴影，将每一寸空间都划分得界限分明。
林尘站在门槛外。
他的脚下，是那道无形的界线——三步之内，非榜首不可踏足。这是青云宗立派三百年来，从未被打破的铁律。也是赵无极用来划分阶级、碾压尊严的绝对领域。
他手里端着那只黑陶壶。
壶身粗糙，带着烧制时的歪斜和一道新添的裂纹。壶口冒着热气，那热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，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这就是“末位敬茶杯”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长老口中荒诞不经的传说；第二章里，它化作了王虎手中那块缺口的泥坯；第三章里，第一滴灵液注入，唤醒了沉睡的器灵；第四章里，林尘握住它，以寒毒为引，强行破开了禁制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正端在林尘的手中，距离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，还有三步之遥。
这三步，隔着生死。
赵无极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。
他今日穿了一袭绣着金线的白袍，衣摆垂落，如云似雾。手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，在阳光下流转着油润的光泽。他微微侧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。
在他身后，十二名内门护卫呈扇形排开。
他们身穿玄色劲装，手按刀柄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林尘身上。那不是警惕，而是看死人的漠然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清晰得刺耳。
“末位弟子林尘，既已触发古规，便该知晓代价。茶可以敬，但路，你得自己走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这一指，如同宣判。
两名护卫瞬间上前，手中的长刀交叉，横在三人之外。刀锋上映出林尘苍白的脸。
“请回吧。”
为首的护卫冷冷说道，“或者，你想试试我们的刀快，还是你的命硬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那些围观的内门弟子们，有的摇头，有的冷笑。在他们眼里，林尘不过是个疯子。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压制寒毒”的理由，竟然敢挑战榜首的权威，甚至还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去触怒赵无极。
疯了。
彻底的疯了。
林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两把交叉的长刀。
刀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微弱，但在这一刻，它们构成了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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