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子夜,寒风如刀。
温良被押解至后宫长街尽头时,脚踝上的伤口已被冰血凝固。那件灰鼠裘披在她身上,显得宽大而滑稽,像是一具裹着兽皮的枯骨。半寸的缺口在领口处若隐若现,那是苏婉仪亲手剪下的罪证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老账房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他是内务府的老臣,曾掌管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炭火账目。此刻,他看着温良的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算计后的冷漠。
“温姑娘,”老账房的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吸入墨尘留下的咳嗽声,“太后寿宴在即,内务府急需一笔‘亏空’填补。你身上的这件灰鼠裘,便是最好的引子。”
温良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木匣上。
“里面是苏家与内务府勾结的资金流向图。”老账房缓缓打开木匣,露出一卷泛黄的纸页,“只要你交出那枚碎玉片,并承认是你偷换了炭火单据,这图纸便归你。你可以用它,去换一条生路。”
温良的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而是寒冷。
她想起小翠递给她那枚碎玉片时的眼神。那时,小翠的手心全是汗,玉片上还残留着体温。如今,那枚玉片就在她的袖中,贴着肌肤,烫得灼人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温良轻声问道。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因为你没背景。”老账房冷笑一声,“而且,你已经是个死人了。内务府的账,总得有人背。你替了罪,拿了钱,也算全了旧情。”
温良垂下眼帘。
她知道,这不是交易,这是谋杀。
苏婉仪需要她这个替罪羊来掩盖贪腐,而老账房需要她来切断所有可能的线索。那枚碎玉片,根本不是信物,而是催命符。一旦她交出玉片,就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是那个“偷炭贼”,从此永无翻身之日。
而那张资金流向图,不过是诱饵。
“玉片上有字吗?”温良突然问。
老账房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自然有。那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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