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挂在梧桐树的叶尖上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煤烟味。
闵秀走在通往市纺织厂的青石板路上,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实。
腋下的半尺确良贴着肋骨,隔着薄薄的衬衫,那股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皮肤,也烫着她的神经。
那是她唯一的凭证,也是她与过去彻底割裂的血契。
路过巷口那家国营早餐铺时,蒸笼掀开的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豆浆和油条特有的油腻香气。
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墙根下喝粥,听见脚步声,有人抬眼瞥了她一下,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的确良上衣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又低下头去。
在这个年代,衣服的颜色和质地,就是人的身份。
她低着头,攥紧了手里的招工表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彭老板画的那个红圈,墨迹已经干了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秀丫头,这么早?”
卖豆腐脑的王婶认识她,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瓷碗,热情地招呼。
闵秀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角钱,放在柜台上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
声音很轻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王婶愣了一下,看着那张一角钱,又看了看闵秀苍白的脸,欲言又止。
她知道闵家的情况,那个赌鬼弟弟欠了一屁股债,老两口天天往厂里闹。
这姑娘能走到这一步,不容易。
“拿着吧,趁热吃。”王婶把豆腐脑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闵秀摇了摇头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她不吃,不是因为不饿,而是因为胃里塞满了石头,咽不下去。
再往前,就是纺织厂的大门。
高大的铁门紧闭着,门岗旁边挂着“安全生产,严禁入内”的木牌。
闵秀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就在她准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