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沥青,黏稠地泼在裁缝铺斑驳的门槛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樟脑味,混合着汗酸和廉价旱烟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邵清站在门口,身后是昏暗压抑的店铺,身前是刺眼得令人眩晕的街道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焦黑的纸片——那是被撕毁的订单残片。
就在几分钟前,这张纸还平铺在案板上,被灯光照亮,成为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而现在,它沾满了墨迹和火痕,边缘卷曲,像是某种被焚烧过的罪证。
戴德全坐在柜台后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桌面边缘,那动作缓慢而从容,仿佛在享受一场胜局。
“邵小姐,”戴德全的声音带着官腔的虚伪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,“你刚才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,轻轻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治安处罚书。还有,这是开除令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邵清的脸。
“如果你不想明天出现在派出所的笔录室,最好立刻离开。”
邵清没有看那张纸。
她的目光落在戴德全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线头,颜色与中山装的深灰截然不同,是暗红色的丝线。
那是特供丝绸的内衬线。
只有公家的库存里,才会有这种颜色的线。
邵清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柔却精准:“戴经理,既然布料是公家的,为什么我进店时,你要假装那是我的私人定制?”
戴德全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摩挲桌面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傲慢。
“因为月底盘点,”戴德全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姿态放松得近乎挑衅,“我需要借口。”
“借口?”邵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疏离。
“今天是月底,你的账本上有巨额亏空,靠克扣料子填补。你需要一个理由,来吞下那两尺半布票对应的成品旗袍,以便填补你私下的亏空。”
戴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,邵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层伪装。
更让他惊恐的是,邵清并没有表现出惊慌,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残次品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戴德全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倒地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阿秀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邵清,也不敢看戴德全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布,那是她偷换邵清布票记录时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不敢说。
在这个时代,得罪老板意味着失去工作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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