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一整个闷热的午后都撕裂。
裁缝铺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樟脑丸混合着陈旧布料发酵出的酸味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邵清坐在柜台前,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一种灼烧后的钝痛,提醒着她刚才那场狼狈的“意外”。
戴德全站在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翡翠扳指。
玉石撞击桌面,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,又像是在计算某种利益的得失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邵清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客户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或者一块即将到手的肥肉。
“邵小姐,”戴德全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官腔,“税务局的人下周要来查账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拇指用力按了按扳指边缘。
“这张小票上的日期模糊不清,很容易引起误会。”
“误会?”
邵清抬起眼,语气轻柔,却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空气中虚伪的平静。
“戴经理的意思是,是我故意涂改了日期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戴德全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。
“我只是担心,如果因为你的‘失误’导致店铺被停业整顿,这损失……恐怕不是你能承担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邵清那只受伤的手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是以前做女工时被缝纫机针扎留下的。
如今这道疤成了邵清身上最显眼的标记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邵清低下头,看着自己掌心的伤痕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轻轻卷起袖口,露出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然后,她将手掌平放在桌面上,正对着戴德全。
“戴经理,你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这道疤,是我为了保住这件旗袍,在抢救那张小票时留下的。”
“如果我真的想赖账,或者想销毁证据,我大可不必如此拼命。”
“我甚至不需要动手,只要站在这里,看着阿秀把东西收拾干净就好。”
戴德全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想到邵清会把这种屈辱当作武器。
“所以,”邵清继续说道,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那个模糊的墨迹旁,“既然我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才受了伤,那么,您是否有义务向我解释清楚?”
“解释什么?”
戴德全眯起眼睛,手指停止了摩挲。
“解释为什么这张小票上的墨水,看起来像是刚写上去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。
戴德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什么意思?你在怀疑我伪造单据?”
“我没有怀疑。”
邵清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清澈而疏离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三天前的墨水,不可能在傍晚时分还保持着这种半干不湿的状态。”
“除非,它根本就不是三天前写的。”
“除非,有人为了掩盖布票不足的亏空,在今天早晨匆忙补开了这张单据。”
“然后再泼上明矾水,制造‘意外损毁’的假象。”
“这样,既能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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