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,子时三刻。
内务府大门外的青石板上,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。寒风卷着雪沫,像细碎的冰碴子刮在脸上,生疼。
傅婉站在阴影里,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宫装早已冻得僵硬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锦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——一支御赐的金簪。
也是她用来换命的筹码。
赵公公从门内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没拿那本黑皮账册,而是捏着一份无关紧要的冬衣发放清单。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,眼神飘忽,不敢看傅婉的眼睛。
“傅答应,”赵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“您该回去了。”
傅婉没有动。她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赵公公手中的清单上,轻声问道:“公公今日出来,是送冬衣,还是送人?”
赵公公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靴底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。
“傅答应这话……”赵公公干笑了一声,笑容却未达眼底,“老奴只是来送一句体己话。叶嬷嬷已被软禁,但内务府的水深得很。傅家乃清流世家,经不起这浑水的冲刷。若再往前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傅婉垂下眼帘,看着脚边那一滩融化的雪水。
水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,和身后那扇紧闭的内务府大门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傅婉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臣妾不过是想讨回半成炭火。这点小事,难道也要牵连到傅家?”
赵公公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清单折叠好,塞进袖中。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傅婉,“这是圣意。陛下要清理门户,叶嬷嬷只是刀柄。真正握刀的手,您碰不得。傅答应,有些棋,落下去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傅婉心中冷笑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圣意。
皇帝让她做棋子,就是要看她如何挣扎,如何在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,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蛀虫现形。
但他没想到,这只棋子,打算反咬一口。
“公公放心。”傅婉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锦盒的边缘,“臣妾知道分寸。只是这半成炭火,臣妾不能不要。毕竟,冬至祭天,失仪是大罪。臣妾不想死,也不想连累家人。”
赵公公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他忽然明白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已经不再寻求自保了。她是要用命去赌,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,真的会为了一个低位嫔妃的死活,去清洗整个内务府。
“傅答应,”赵公公压低声音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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