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碎了。
不是那种轰然倒塌的碎裂，而是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古镜，从中心点炸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。那些裂纹中没有灰尘飞扬，只有暗红色的灵力光晕在缝隙间疯狂跳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。
李七站在废墟中央，脚下的青石板早已龟裂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，那里紧紧攥着半片焦黑的残页——《枯荣诀》的第一页。
就在刚才，当卫渊篡改阈值导致测灵碑过载崩碎的那一刻，李七并没有感到意外。相反，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张执事瘫软在地，眼神涣散地盯着那堆废铁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你故意激怒它……你是想毁掉证据？”
“证据？”李七抬起眼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，“卫渊改的是灵敏度阈值，但他忘了，测灵碑的古律里有一条‘退步反冲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踩得空气都在震颤。
“当灵气输入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三十，且操作者心怀恶意时，碑体会自动触发反向吞噬。卫渊以为他在操控规则，其实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燃料。”李七看着手中那片残页，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干枯的纹路，“我用这半步之差，换来了开启禁制阁底层的钥匙。”
残页上的符文亮起，一道微弱的金光射向天空，穿透了青云宗护山大阵的薄弱点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赵虎缩在人群最后面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原本想看李七出丑，想看这个外门吊车尾如何被卫渊踩在脚下，但现在，他只觉得浑身冰冷。因为他看到，那些原本属于内门的弟子们，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李七。
这不是天才。
这是疯子。
“精彩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李七抬头。
在后山禁地的边缘，一位身穿灰袍的内门长老不知何时已现身。他没有落地，而是悬浮在半空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七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，就像屠夫在看待宰的牲畜。
“李七，”长老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李七握紧残页，指节泛白：“长老是来收尸的？”
“不。”长老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李七胸口的位置，“我是来清理垃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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