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立刻离开宿舍。
他背靠着门板，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赵管事带人走了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，并未消散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着手腕处那一圈漆黑的影子。
影子依旧滞后。
当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时，墙上的黑影要过两秒才跟着收缩。
这种迟滞感，像是一层厚重的淤泥，包裹着他的灵力经脉。
这就是‘半步避让’带来的反噬。
《外门考律》第三条规定：凡踏出界标半步者，视为主动认负。
方烈输了。
但他输得不甘心。
更让陈默警惕的是，方烈在退场前，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怨毒。
那不是失败者的不甘。
那是猎物被猎手戏弄后的愤怒。
陈默知道，方烈不会善罢甘休。
而他自己，必须在明日大比开始前，解决体内这股滞涩的灵力。
否则，他在大比上连第一步都迈不出。
他转身走向桌案。
桌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灵石。
这是昨晚从方烈身上搜出来的。
也是引发这一切异动的源头。
灵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薄膜，像是某种封印。
陈默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层薄膜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疼痛。
而是灵力层面的排斥。
这块灵石里，压缩着方烈刚才那一剑的剑意碎片。
方烈的剑意刚猛霸道，带着赤红色的暴戾之气。
如果直接吸收，陈默会被那股暴戾冲垮神识。
但如果置之不理，这股剑意会在未来三个月内不断侵蚀他的根基。
他需要转化它。
将暴戾转化为锋利。
将混乱转化为秩序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测灵碑的影像。
那块巨大的石碑，矗立在宗门广场中央。
石碑正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旁边，都有一道浅浅的刻痕。
那是排名刻度。
第一章时，方烈的名字下方，刻痕最深，高达九尺。
第二章时，陈默退让，那道刻痕模糊了一瞬。
第三章时，刻痕开始向陈默的名字偏移。
第四章时，完全锁定。
第五章时，方烈废修为，震裂了一道缝。
第六章时，彻底粉碎重铸，显示陈默为第一。
现在，这道刻痕虽然消失了，但它留下的规则余波，依然笼罩着整个外门。
陈默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黑色灵石上。
他要用这块灵石里的剑意，去冲击体内滞涩的灵力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赢了，他将掌握方烈的剑意精髓。
输了，他会走火入魔，沦为废人。
陈默的手指用力。
指甲嵌入那层薄膜。
薄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一层薄如蝉翼的膜片脱落。
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灵石中涌出。
雾气并不浓烈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。
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剑意。
陈默没有躲避。
他张开嘴，一口吞下那股雾气。
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喉咙涌入丹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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