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四响,余音未散。
演武场上空乌云压顶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雨水尚未落下,但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潮湿的土腥味,混合着陈腐的血气。
陈默站在测灵碑前。
他的背影挺直,脊背如刀锋般冷硬。他没有看身后跪地抽搐的方烈,也没有看高台上脸色惨白的赵管事。他的目光落在测灵碑那漆黑如墨的石面上,那里正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字迹。
那是排名刻度。
第一章时,它属于方烈,鲜红刺眼,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。
第二章时,因陈默的退让,它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被雾气笼罩。
第三章时,它开始向陈默的名字偏移,如同潮汐退去后露出的礁石。
第四章,此刻,它彻底锁定了陈默。
那行字不是静止的。它在流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石碑表面的纹理缓缓向下渗透,最终凝固在“第一”的位置。
与此同时,方烈名下的那一道刻度,正在崩塌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”
方烈嘶吼出声,声音破碎而扭曲。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,指甲崩裂,鲜血渗出,染红了青石板。他试图站起来,但体内原本充盈的灵力正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。那种感觉,比凌迟更痛苦。每一丝灵力的流失,都像是在剥离他的灵魂。
他抬起头,那双曾经凶狠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绝望。
“赵管事!我是方家的人!你凭什么剥夺我的修为?”方烈咆哮着,试图用家族的名号来压制眼前的规则,“这是私刑!这是谋杀!”
赵管事的手在颤抖。
他手中的戒尺高高举起,却又迟迟不敢落下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他知道,一旦落下这一击,方烈就彻底废了。不仅修为尽失,连未来的修行之路也会被斩断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落这一击,违反《外门考律》的后果,将由他自己承担。
“根据《外门考律》第三条第二款……”赵管事的嗓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半步避让,灵力失控者,视同违规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陈默依旧沉默。他只是微微侧头,余光扫过测灵碑。
在那漆黑的石碑表面,方烈名下的红色刻度已经开始出现裂纹。那些裂纹细密而密集,像是一张蛛网,迅速蔓延开来。每一次蔓延,都伴随着方烈身体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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