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演武场上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紧紧裹住每个人的皮肤。陈默站在擂台中央,双脚并拢,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对手,而是落在身后那块高达三丈的青石碑上。
测灵碑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在碑身右侧,代表“外门前十”的那一行刻度旁,方烈的名字下方,有一道鲜红的印记。那是他昨日通过灵力测试后留下的痕迹,色泽浓烈,边缘锐利,透着股嚣张的气焰。
而在左侧,陈默的名字旁边,是一片空白。
赵管事站在高台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枚铜牌。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腹下压着的,正是今日晨考的核心道具——《外门考律》修订版玉简。
“规矩只有一条。”赵管事的聲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“半步避让。谁先退让,谁输。”
这不是谦让。这是陷阱。
陈默知道,所谓的“半步”,在旧律中是战术性撤退,在新律里,却是灵力共振的临界点。一旦触发,对手的灵力回路会出现瞬间的滞涩。这种滞涩只有半息,但对于精通经脉走向的人来说,足够致命。
方烈从对面走来。
他身穿赤红劲装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他的右手虎口处,那层厚实的剑茧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那是常年握剑磨砺出的死肉,也是力量的象征。
方烈的眼神像一头饿狼,死死盯着陈默的喉咙。
“陈默。”方烈开口,声音粗嘎,“你昨天赢了,是因为我大意。今天,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,左脚脚尖向内旋转了十五度。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,小到连苏婉都没有注意到。
苏婉坐在记录席上,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。她看着陈默的背影,心跳莫名加快。她知道陈默在做什么,但她看不懂其中的深意。她只看到陈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,也没有任何恐惧。
“开始。”赵管事挥下铜牌。
方烈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,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。这一步看似平常,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。周围的空气被他的灵力强行挤压,发出尖锐的啸叫声。
陈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方烈的拳头距离陈默的面门还有三尺。
这一尺的距离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在计算。
风的速度。拳风的压强。方烈肌肉纤维拉伸的长度。以及……测灵碑上那道红色印记的颤动频率。
就在方烈的拳头即将触碰到陈默衣角的瞬间,陈默的后脚跟,离开了地面一寸。
仅仅是一寸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在近距离搏杀中,后退一寸意味着重心失衡,意味着防御漏洞百出。
但陈默就是这么做了。
他的身体向后倾斜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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