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沈家正房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沈清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染血的半块羊脂玉。
玉佩冰凉，带着昨夜沈老爷咽气前留下的腥甜气息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铜盆，炭火正红，上面架着一方铁网。
这是清点祭品的间隙，也是她确立权威的最后时刻。
作为正妻，今日是清明祭祖前夜，宗族长老皆在门外候着，等待她呈上最后的祭品清单与内院整顿之令。
若此时不将此事了结，明日的大典便是她永远的低头。
“夫人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端着托盘进来，神色紧张，“柳姨娘送来的点心，说是要给您压惊。”
沈清婉未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放下吧。”
翠儿将托盘搁在案几上，退至一旁，大气不敢出。
盘中的糕点精致异常，却是鲜红的颜色，像极了血。
沈清婉目光扫过那抹红，心中冷笑。
柳如烟这是在示威，也是在试探。
她知道沈清婉手中有了把柄，所以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，逼沈清婉先出手。
一旦沈清婉发作，便是正妻容不下妾室，在宗祠大动干戈，坏了清明吉兆。
顾家那些耳目，此刻恐怕就藏在窗外，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。
沈清婉伸手，拿起那块染血的半块羊脂玉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尖，鲜血渗出，瞬间染红了白玉上的泥点。
这血，是沈老爷死前最后一口气喷出的毒血混合着恨意。
也是赵子轩——那个所谓的顾家弃子，当年切割玉佩时留下的罪证。
为何要刻意切割？
因为完整的玉佩是信物，而断裂的玉佩，才是背叛的证明。
沈老爷死死攥着它，是因为他恐惧。
恐惧当年的灭门真相被翻出，恐惧顾大人权势滔天，更恐惧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婿，竟是来索命的鬼。
沈清婉站起身，理了理繁复的礼服褶皱。
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玉佩放入怀中，贴肉藏着。
然后，她走向那张铺着明黄绸缎的书案。
案上放着三样东西：一封伪造的信，一份沈老爷生前的供状草稿，以及那本记录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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