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修表铺卷帘门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棺材板。
陈默坐在地下室那张斑驳的工作台前。
台灯光线昏黄，照在他满是油污的手指上。
他面前摊开着那半块刻着“警”字的银壳怀表。
表盖已经被撬开，露出了内部精密的机芯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陈默的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看表，而是盯着手里的一块微型电路板。
那是他从赵九爷体内取出的心脏瓣膜残留物中剥离出来的。
刚才在逃亡途中，他利用怀表的剩余功能——一个隐蔽的录音模块，试图读取最后的数据。
但失败了。
血液和心脏组织导致的短路，让原本预期的电子数据变成了一堆乱码。
屏幕上只跳出一个名字缩写：L.J.
以及一个坐标。
那个坐标，指向江城警局内部的一位高层。
局长？
还是副队长？
陈默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查不到确凿的证据，他就永远洗不清涉嫌包庇的嫌疑。
交警林警官的死，不能只是一个悬案。
也不能成为别人掩盖罪行的遮羞布。
为了救一条人命。
也为了守住自己作为手艺人最后的尊严底线。
他必须找到真相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他要放弃这个修了十年表的避风港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他将彻底沦为黑白两道通缉的逃亡者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、血腥味，还有梅雨季特有的霉味。
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，构成了他此刻的世界。
他拿起一把镊子。
镊子的尖端闪烁着寒光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心脏。
又像是在缝合一道伤口。
怀表的机芯很复杂。
但在陈默眼里，它不过是一堆金属零件的组合。
每一个齿轮，每一根发条，都有它的逻辑。
就像人一样。
看似混乱的行为背后，往往藏着简单的动机。
赵九爷为什么要杀林警官？
因为林警官拍下了交易名单。
而怀表，是名单的加密钥匙。
赵九爷要销毁证据。
维持他在灰色地带的控制权。
但他没想到，怀表里藏着的，不仅仅是名单。
还有别的。
陈默用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齿轮。
齿轮上沾着一丝血迹。
那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暗红色。
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将齿轮放入显微镜下。
镜头推进。
视野变得狭窄。
只剩下这枚小小的金属片。
在强光照射下，齿轮的边缘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陈默调整焦距。
突然，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在齿轮的齿缝间，卡着一粒极小的东西。
那不是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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