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化工厂的铁门像一张生锈的巨口,吞吐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腥气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兜帽边缘滴落,砸在脚边的积水洼中,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停摆的机械表。
秒针卡在十二点的位置,纹丝不动。
就像林警官死前的最后一刻。
口袋里的怀表沉甸甸地坠着,那是半块银壳怀表,刻着“警”字的那一半。此刻,它正贴着胸口,隔着湿透的衬衫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视频里的雨衣人没有脸。
但那个检查脉搏的动作,那只修长、稳定、带着职业习惯的手……
陈默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解剖台上冰冷的无影灯,和那些被切开的血管断面。
那个人,是当年的嫌疑人,也是唯一懂他手艺的人。
现在,那个人拿着另一半怀表,站在赵九爷的身后。
陈默睁开眼,目光如刀。
他不再犹豫,从腰间抽出一把改装过的螺丝刀,狠狠捅进铁门的锁芯。
金属扭曲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刺耳且尖锐。
砰。
铁门向内弹开。
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仓库深处,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储油罐像沉默的巨兽,矗立在黑暗中。
而在最中央的高台上,坐着一个人。
赵九爷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手指上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拆信刀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三个黑衣人,呈三角站位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而在高台的另一侧,站着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身影。
那人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,但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半银色的表壳。
和陈默口袋里的那一半,严丝合缝。
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就是闭环。
从一开始,怀表就不是酬劳。
它是钥匙,也是诱饵。
交警林振国拿到名单,是因为有人告诉他,怀表能证明他的清白。
而陈默介入,是因为他想找回真相,找回作为手艺人最后的尊严。
但现在,真相变成了毒药。
“陈师傅。”
赵九爷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优雅的笑意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一个笑话。
“雨下得这么大,你还特意跑一趟,真是让人感动啊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视线扫过周围的储油罐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仓库。
地面上有输油管道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挥发性的油气分子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。
而他,就是那颗火星。
“你把U盘交出来,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赵九爷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黑衣人缓缓逼近,手中的钢管在地上拖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陈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。
粗糙的金属表面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林警官临死前,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他在传递信息。
不是在说名单在哪。
而是在说,时间到了。
陈默突然笑了。
这是今晚第一次笑。
笑容冷硬,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半块怀表,高高举起。
月光透过破损的天窗,落在银色的表壳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赵九爷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层优雅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了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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