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城区的残垣断壁。
陈默贴在废弃面包车的铁皮外侧，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金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额角渗出的血水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屏住呼吸。
肺部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和躲避热成像扫描而灼烧般疼痛。
但他不敢动。
哪怕是一根手指的颤动，都可能暴露在这群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眼里。
巷口的光束扫过。
红蓝交替的强光刺破雨幕，像探照灯一样来回切割着黑暗。
那是赵三爷的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军用级的热成像仪。
在暴雨的掩护下，普通监控失效，但热量无法完全掩盖。
陈默强迫自己放松肌肉。
他闭上眼，调整呼吸节奏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，像战鼓。
他想起修表时那种极致的专注。
当时针与分针重合的瞬间，世界是静止的。
现在，他就是那枚齿轮。
静止。
等待咬合。
光束掠过车身。
没有停留。
追兵似乎判定这个被遗弃多年的垃圾堆里没有高价值目标，匆匆转向另一侧的巷道。
陈默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确认安全后，他猛地推开面包车生锈的后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在雷声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闪身进入车厢，迅速拉上车门。
黑暗中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、腐烂的食物味，以及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不是流浪汉的血。
是另一种味道。
陈旧，压抑，带着铁锈的腥甜。
陈默靠在车门上，大口喘息。
他的手伸进怀里，摸到了那块半块银壳怀表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，却让他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夹层里的胶卷还在。
妹妹的戒指也在。
Y-X。
雅欣。
这两个字母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指尖。
如果妹妹没死。
她在哪里？
如果妹妹死了。
这块表为什么会在赵三爷手里？
或者说，它一直就在赵三爷手里？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。
“别碰那个表。”
陈默浑身一僵。
肌肉瞬间紧绷，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拆表刀。
“你是谁？”
声音来自车厢角落的一堆杂物后面。
一个人影缓缓坐起。
是个老人。
满脸皱纹，像个风干的橘子皮。
穿着破烂的军大衣，怀里抱着一把断了弦的二胡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借着窗外的微光，他看清了老人的脸。
老周。
当年静时修表铺隔壁五金店的老掌柜。
也是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唯一目击者。
老周看着陈默，眼神浑浊，却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我认得你。”
老周说，“你是修表的。手很稳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握紧拆表刀，刀尖对准黑暗中的老人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活命。”
老周举起双手，动作迟缓，“他们也想要那块表。赵三爷说，知道表下落的人，都要死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。
“赵三爷连流浪汉都杀，怎么会放过你这个老头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表在哪。”
老周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，“但我不知道表长什么样。我只知道，三年前那个晚上，有个穿雨衣的小女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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