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铁皮上。
铺子里的无影灯忽明忽暗，电压不稳导致电流嘶嘶作响。
昏睡者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是肺水肿的前兆。
夏言没有抬头。
他手中的银针已经刺入阿鬼的天突穴。
针尖微颤，带出一丝黑血。
不是普通的淤血。
是毒素。
液态金属包裹的芯片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。
夏言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他是医生，也是修表匠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两者身份重叠。
他要修的不仅是命，还有那块表。
柜台上的半块黄铜怀表，刻着“陆”字。
沾满黑血，冰冷刺骨。
这是第二章被夏医生用银针抵住咽喉换走的物件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绒布上。
等待着另一半。
等待拼合。
等待真相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。
不止一个人。
夏言眼神一冷。
陆锋来了。
或者说，陆锋的人到了。
他们要收回怀表。
抹去所有痕迹。
让那个死人彻底消失。
夏言深吸一口气。
将银针拔出。
阿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。
但还不够。
毒素还在扩散。
心脏跳动频率降至每分钟四十次。
休克边缘。
夏言抓起那块半表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不仅仅是冷。
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像是回到了十年前。
回到了恩师还活着的时候。
他想起上周在陆家老宅地下室找到的另一半怀表。
以及那张照片。
照片右下角的名字：陆振东。
恩师发现了秘密。
于是被灭口。
而阿鬼，作为目击证人，被迫逃亡。
怀表，就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现在，钥匙就在手里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。
防盗门开始变形。
铁屑飞溅。
夏言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将两块怀表并排放在一起。
金色的齿轮，精致的表盘。
与手中的那一半，完美契合。
咔哒。
严丝合缝。
表盘背面，出现了一行新的刻字。
“真相，藏在时间里。”
夏言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桌子的另一侧。
那里，静静地躺着一张照片。
不。
那不是桌子。
那是怀表的夹层。
当两块表拼合的瞬间，表盘旋转。
弹出一个微型U盘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黑色的外壳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这就是当年的罪证录音。
夏言握紧U盘。
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楼下。
是楼上。
有人下来了。
夏言迅速收起怀表和照片。
躲到了阴影中。
他屏住呼吸，听着上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在通风口停下。
接着，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有人在撬格栅。
夏言握紧了手中的银针。
针尖对准了上方。
只要那个人下来，他就会出手。
一击必杀。
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最后的底线。
雨声，掩盖了一切。
但掩盖不了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夏言的眼神，比手中的银针更冷。
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通过扩音器传进来。
带着命令式的冷漠。
“夏言，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是陆锋。
他穿着黑色雨衣，戴着墨镜。
即使在下雨也不摘下。
手里拿着一份未盖章的封条文件。
他要收回那块怀表。
抹去所有痕迹。
让那个死人彻底消失。
夏言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沉默是最好的防御。
也是最好的挑衅。
陆锋似乎并不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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